第117章对峙4(1 / 2)
判官清了清嗓子,故作凝重地往后面的椅背靠了靠:“江子大人,本官断案向来极有效率,刚才也派人打听了些事儿,就是不知为何与您说的不同,这些货当真是七天前买的吗?”
江老爷一听这判官竟敢背地里打听事由,不禁怒气冲冲地看向了对方,不过终是理智占在上风没做出些什么冲动的事。
不过他脑子里却在这短短时间想了许多:这绿豆官怕不是打听了些什么,如今再争辩何日怕是不利,若这话只是诈谎略过去就是,但万一是真的…
话说回来,他倒是想借年龄大了易忘事好改口时间,但那几日成天待在赌坊,人多眼杂属实难为。
思绪过后,江老爷摆手叹气:“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呀,你们年轻人办事难免求成过快,但还是要稳重才能慢慢查清,往后几日若查案有什么要配合的,尽管去江子府告知就是。”
这话里明显想要拖延的心思不言而喻,拖泥带水不是宁诺想要的结果,同样也不是判官想要的过程。
宁诺看着转身就要走的人,虽没去拦着但那慢悠悠的声音却足够清脆到满堂的人都能听清:“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江子大人,您这几麻袋的菌菇袋,用的各色绑绳为何只有一种呢?”
听者闻言顿了下脚步,眼中的阴霾正刺刺地看向宁诺,余光扫向了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今婆:早就被主家盯上怀疑了都不知道,眼界和手段还是同当年般一如既往地烂!
“这还没你说话的份!”低声警告后,江老爷便继续往堂外迈着步子。
江老爷每往堂外走一步,判官心里的火就大一分:“慢着!”
他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江子大人,您前几日一连在赌坊待了数天,何来的时间去那蘑菇坊?既是不曾采买,那这些假货从何处而来,不妨现在解释一番!”
“什么作假?那劳什子醋写的字老夫听都没听过!”
这当堂的顶对之言,可算是没半分面子做挡,判官虽然只是个正六品官,远不及子府的封衔,但这是在这衙门,他才是话语权,实权!
本还顾及着做事留一线,毕竟谁也不指定在什么时候就翻了身,但眼下的情况他也不想管这么多了:还真是笑话,本官何时被人如此看待过?竟想当众离堂给我找难堪,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随着一块木牌扔落在堂中,判官怒斥:“人证物证俱在,行踪时间所报不实,货物为假,江老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诶?人证物证不还没定真吗?不用去咱们铺子里取来菌菇袋现场对比核实一下吗?】
在这几句话里,江老爷从起初的一愣和震惊,到看着跟自己撕破脸的判官满是不可置信,再逐渐恢复了些理智:若这罪一定,按朝廷律法,他怕是连已无权世袭的子封勋贵都保不住,那还有何脸面在京城待下去?
“定是这对主仆联合陷害于我!”江老爷的暴怒,却被衙役拦着动作。
宁诺可不吃大声威胁这套:“这无冤出仇的,我又为何偏偏跟你过意不去?每天忙得两个铺子转,你以为谁都同你一般闲?”
此时,江老爷也管不上什么了,眼见行踪瞒不过去,造假的菌菇袋也被拆穿,他转头改了话茬:“我这制作菌菇袋的配方可是那婆娘亲口说的,一厘一毫的重量都不相差,我是被陷害的!”
说罢他指着今婆:“没有主子的指使,一介签了卖身契的婆娘怎会知道配方,还主动找上门来与我告知?不然我又怎会知道!判官,这可都是她们使得一手好计谋,你可不要被其骗了!”
这话茬变得太快。
等满堂视线投到主仆那边后,看到的就是宁诺失望又震惊,还泪汪汪地看向已经慌了神色的今婆:
“我竟是没想到你竟然伙同外人,怪不得老话总说家贼难防,我平日里待你如何那铺子里的食客都看得清,也难怪地上这些假货的大小都同铺子里的一般大,我把平菇这个品种交由你负责,就换来如此背叛吗?”
这个时候的今婆,见矛头指向了自己也深知躲不过去,更是害怕之前的事情被抖出来,最后脱不了入狱或是被处死,她在江老爷威胁的眼神里,直接跌坐在地,一边叫喊着一边嚎啕大哭:
“大人啊,再给老奴一万个胆子,也断不敢瞒着主子把配方往外说呀!都是、都是…老奴也只是听命行事啊,大人!”
堂内争吵的音量也让在门外围观的众人听了个清楚,背靠着院墙的小罗紧紧地攥住了拳头,袖口里手心的半截削尖了的竹刺也划破手心。
“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就找上了江子府呢?”宁诺的声音不大,差点被院外的议论声盖过去。
自小罗坦白后,她也找了人打听,一来二去便知道了江子府的老家也在堵船附近的地方。
在京城掀不起风浪的家长里短,放在一方小镇村庄,能让千号人在茶余饭后谈得风生水起。
“是因为先前江子府的小厮来铺中买吃食,对,是买蒸包,要赊账您不同意,便由此记恨上了江子府,这才派老奴去设计陷害的。”<
其实堂内的判官包括一众衙役,在听了江老爷短短几刻钟内接二连三地改口风时,心里就有了判断,无非不想承认还妄要拖人下水。
可偏就江老爷和今婆,只沉浸在糊涂的想法里。
主位的判官压根儿就不想再说着什么,反正从一开始这堂内的一言一行,都已经被记录。
他偏头看了眼兼行刀笔吏职的师爷,得到了对方的点头示意。
“够了!”
就算是带脑子的吵架他也不想再听:反正人证物证俱在,又有出手大方的贵人嘱托,剩下的一切不明白,就等进了牢房去说吧。
“不被赊账该记恨的人难道不是江子府吗?这倒是说得过去了,原来这造假一事,还是事先预谋的。来人!把江老爷连同那管事和小厮即刻拿下,押去牢中细审!”
“你敢!”江老爷被衙役控制着不能动弹,说出这两个字后,又被极会看脸色的衙役随手取了块布将其堵住了嘴。
“还有,把那满嘴胡话,背叛主家还闹事公堂的奴仆也带下去审问!”
“是!”
宁诺听着这一切,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宁诺心中那不太踏实的感觉,终于在今婆被衙役押出侧院的那一刻,实现在突然乱遭的人群里。
小罗不说话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不会设防,但是,就在众人被衙役分开后,让出的过道里先是不能说话还极力反抗的江老爷,随后出来的管事小厮都被押着,只有跟在最后的今婆,低垂的眼中还抱有侥幸地找寻着什么。
今婆看到了小罗,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人群前排的小罗,也对上了其看到救命稻草的眼神。
“侄儿,你帮姑母求求…”今婆的‘求情’两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小罗突然变得仇恨的目光吓到。
比忘了什么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被仇人呵护到没了想记起什么的心。
五岁的小孩本来也记不着多少东西,但她忘记的却太多,是没了呼吸的父亲,是站在二楼冷漠的姑母,以及看到自己出现又覆上的慌乱:就像现在一样,一样的人,一样的表情!
掌心被竹尖刺伤的疼,还排在想复仇的心后,没到大脑也没痛感,小罗握着半截削尖了的竹子,奔着今婆就冲了过去,人群顿时乱做一团。
刚起身往偏堂走的判官,听着吵闹也顿住了脚朝外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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