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荡漾(1 / 3)
顾洵舟听的一路都很荡漾。
曾经他以为,他没有什么想要的,也没有什么是一定要得到、或许能得到的。
不会有什么东西/独属于他,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停留在他身边。
至少在一头栽进这个名叫陆加翊的陷阱之前,他已经孤独而自傲地走了很久,始终坚定不移。
他的智商分数远高于平均线,可以称得上“从小就聪明”,小学时就能听懂高中题,自然也听得懂父母只言片语里透露出的弦外之音。
这是自谦且委婉的说法。
客观事实是,父母试图遮掩的不堪感情状况根本逃不过他早慧的洞察。
父母的结合是俗套而狗血的故事,凤凰男为了家财讨大小姐欢心,却在新婚之夜就露出马脚,喝的烂醉后把心里话和盘托出,大小姐气的半死,也没下定决心把婚离了。
他生在父母关系冰点的时候,顾易生在凤凰男又死乞白赖讨得了大小姐原谅,关系回温的时候。
大小姐就是这么不长记性,被凤凰男哄骗几句就又爱的如胶似漆了——不怪家族企业只分给她一点边角料。
顾洵舟尝试理解了他们的愚蠢,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地位。
但对大小姐故意刺激他,拿他争宠的行为就不能理解了。
他实在和这对把自己的鄙愚展露无疑的父母亲近不起来,他的优秀不能转变成他们炫耀的资本,于是大小姐就变本加厉区别对待,刻意打压他来抬高那个跟自己只差了10个月的弟弟,在他面前极尽表现宠爱,顾易也很努力地配合他们表演,小易永远最爱爸爸妈妈,小易是爸爸妈妈相爱的结晶。
真的吗?
顾洵舟怠于探究,那个女人希望在他和顾易的比较中寻找到怎样的慰藉。
能得到基因彩票的照拂,已经是足够幸运。
他已经有了独行的倚仗,不再奢求和渴望其他任何东西。
他也不屑装作亲昵,去换一些有条件的、类似关爱的表演。
他像一个过分理智的观测者,置身事外的观测一个家庭的畸变,或许充电过热的监视器都比他更有温度。
而他越冷静,母亲就越暴躁,父亲也越惶恐。
顾洵舟没想过改变这种处境,是真情实感的厌倦,只是未成年脱离家庭困难,情况也还没到需要走极端的程度。
在遇到陆加翊之前,他唯一的不理智就是更小的时候,明知父母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是拿了他们的dna去做了对比。
毕竟——依旧是客观事实,他们两个结合,能生出自己这样赏心悦目又拿得出手的儿子,实在是祖坟冒青烟般的奇迹。
虽然那两人恐怕希望这青烟还是早点熄了的好。
陷进对陆加翊的喜欢里,应当是意外,刚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异国归来且没有父母陪伴的少年是同类,同样能很好的独处,同样聪明而耀眼。
好像比自己要更耀眼一些。
以至于身边渐渐围拢起一群无谓的闲人。
是同类的的感受被他归为幻觉,他也不再对这个身边逐渐围拢起太多人的少年感兴趣,连曾经更早时候的相遇和心动也变得微不足道。
真的吗。
……
顾洵舟再次把录音拉回开头,又听了一次陆加翊嗓音缱绻的“dear”。
曾经他以为只能偷偷留下一张手写,和他珍藏的小扣子,中性笔,草稿纸,还有说给所有人听的录音一起,锁进他的宝藏箱,再和诸多零散的记忆一起,供进记忆殿堂。
但现在这个“dear”是他的了。
他好像已经有了很多独属于自己的sweetmoment,是他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
顾洵舟听的一路都很荡漾。
……直到第八次瞥向后座。
陆加翊闭着眼,看上去是睡着了。
冲锋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了他半张脸,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和刻意摆出来的造型似的,手倒是抱着胸,坐的板板正正,头却带歪不歪的,眼看就要栽到项新星身上去。
顾洵舟只觉得脑子里的血呼啦一股脑倒进麻辣锅似的,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自作主张挪过去,把人拉了过来。
旁边睡的眉歪眼斜的项新星一下子惊醒,刚要张嘴,就被顾洵舟一个眼神镇住了。
顾洵舟眉心拧着,两只眼睛带着硝烟似的,实在叫人不敢招惹。
项新星张大的嘴只好就势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又无声地低头看了眼陆加翊,无声地挪开,离他俩远远的,继续睡了。
陆加翊睡的很乖,被人摆弄着大掉头也没蹦起来,头一低,鼻梁被冲锋衣领子硌出一道浅浅的红痕,领子把下巴遮的严严实实。
嘴唇自然是没有露出来,顾洵舟目光晦涩地移开视线,放松了肩膀,供人躺的更舒服些。
有那么片刻功夫,顾洵舟挺想不理智一下的,比如,现在,就在这辆车上,把陆加翊变成棉花娃娃。
变成棉花娃娃,揣进兜里,垂手就能捏一把,也挡住四面八方觊觎的视线。
快下车时,一个颠簸,陆加翊醒过来,眼睫微微扇动,薄得快要透光的眼皮缓缓睁开。
顾洵舟看着窗外风驰而过的景色,不等他开口问,先一步道:“你旁边的人不想坐这了,我怕你歪倒。”
被强行驱赶走的项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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