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绿皮车上的日出与暗涌（1 / 2）

她拉开背包，拿出一个保鲜盒轻声问道：“小霞，你饿不饿？”

“不饿。”苏凤霞摇了摇头。

“那先睡一会儿，睡醒了再吃。”苏凤楠将保鲜盒重新收好。

“好吧。”苏凤霞乖巧地应了一声，便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晚上十点，车厢里的大多数人都已入睡。苏凤楠拿出鸡蛋卷，姐妹俩你一口我一口，凑合着解决了一顿晚饭。

“吃饱了吗？这里还有鸡蛋。”苏凤楠顺手塞了一个鸡蛋到妹妹手里。

“也还能吃一点。”苏凤霞捏着鸡蛋犹豫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哎，算了，不吃了。”

“怎么了？饿了就吃啊。”

“还是少吃点吧，省得老跑厕所。”

苏凤楠哑然失笑：“嗯，觉悟不错，在车上吃个七分饱确实最舒服。”

夜色深沉，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

第二天清晨，苏凤楠是在一道红光的折射中醒来的。她睡眼蒙眬地揉了揉眼睛，朝窗外望去——只见窗外一马平川的土地上长满了庄稼，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天边挂着一轮红日，这场景正应了那句：“天边朝霞红似火，流光溢彩照大千。”

车厢里的人陆续醒来，纷纷探头看向窗外。

“哇，妈妈，快看，日出耶！”隔壁座位的小女孩兴奋地拉着妈妈的手指向窗外。

女人瞥了一眼，温柔地叮嘱：“不能一直盯着看，会伤眼睛哦！”

“这是到哪里了？”另一侧的男乘客问同伴。

“还在湘省呢，我们下午就到了。”

听到乘客们的对话，苏凤楠彻底清醒了。她拉着苏凤霞，一同欣赏着这火车电掣风驰间、顷刻数里的壮丽日出。

苏凤楠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可以拍一组这种朦胧美的日出。可惜了，这么美的时刻却是在火车上。”

“姐，以后还有机会的，说不定到了爸妈那里也能看到这样的日出呢。”

“但愿吧。”

夜里时人们都在沉睡，没什么感觉，如今天光大亮，车厢里的各种声音便层出不穷。有打牌斗地主的，有小孩哭闹的，还有操着各种口音摆龙门阵的，车厢里那叫一个热闹。

不过苏凤楠上车前就特意交代过苏凤霞：少说多看，不要轻易和搭讪的陌生人说话，火车上看着像好人的，未必就是好人。

所以，尽管一个上午对面情侣和邻座大姐偶尔搭话，姐妹俩都只是礼貌应声，并不深聊，要么就闭目养神。就这样，一上午倒是一切正常。

到了下午，人们开始显露困倦，大部分人都在昏昏欲睡。这时，火车停靠在一个小站，停车时间五分钟。下车的人没有，上车的却多了几个身材强壮的汉子。

这几个人一上车就四处打量，苏凤楠的警觉性瞬间拉满。她凑到苏凤霞耳边耳语了几句，苏凤霞立刻靠着窗户紧闭双眼装睡，苏凤楠则拉了拉头上的鸭舌帽，低头假寐。

这几个人穿过车厢时没有停留，但苏凤楠眼尖，竟看到了好几个人的包包被刀片悄无声息地划开了。

这时，苏凤楠心中的怀疑得到了印证——这是一群团伙作案的扒手。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也不敢吭。在这拥挤的车厢里，她深知自己势单力薄，带着妹妹，一旦声张，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火车启动好一会儿后，那几位乘客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包被划了，里面的财物也不翼而飞。一位大姐发现后，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车厢。

“这位大姐，别哭了。出远门就要把重要东西贴身放好，这年头火车上的扒手多得很，划你包的人早就下车了，下次小心点吧。”对面的女人劝道。

“是啊，你们看见没？刚才那波人是一伙的，来得快去得也快。”斜对面的中年大叔也插话道。

“啊？你说刚才车厢里有扒手？”大姐的哭声猛地顿住，惊愕地问道。

“是啊，刚才那个站停车时上来的。那几个汉子身强力壮，一看就不好惹，你睡着了没看见。”大叔解释道。

周围听到大叔的话，人们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生怕钱财被偷走。

“这些杀千刀的坏人，不得好死啊！我诅咒那帮家伙生娃没屁眼，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大姐哭着骂道。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

这一切苏凤楠都看在眼里，却什么也没说。火车上的扒手、人贩子无处不在且极其猖狂，她带着小妹两个小女生出门，警惕性一刻也不敢放松。

她凑到小妹耳边轻声问：“害怕吗？”

苏凤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道：“怕，但有姐在就不怕。”

看来从小自己带大的小妹，确实很依赖她这个姐姐。

“嗯，有我在，不怕。”

这个小插曲过后，天色渐晚，车厢内也暗了下来。晃晃悠悠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忽略的臭脚丫子味。

坐了一天一夜，苏凤楠腰酸腿肿。本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肩颈，可一看车厢过道里那些站着都能睡着的人，她又放弃了。

目光移向窗外的夜色，苏凤楠开始构思起爸妈那里的场景，以及未来的工作该如何开展。想着想着，眼皮逐渐沉重。半夜她醒来上了一次厕所，确认没什么异常后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火车已经快要抵达终点站——金市火车站，这时周围的乘客也少了一半，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苏凤楠这才站起来活动筋骨，转动着脚腕手腕，又揉了揉酸痛的腰，捏了捏浮肿的小腿。随后，她伸手把包拿下来，和妹妹一同背在胸前，等着火车靠站。

苏凤霞看了看窗外说道：“姐，天还没全亮呢。”

“嗯。”

“姐，你说会是谁来接我们呢？”

“出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