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 / 5)
……
清空其实早就发现有人来了。
他这几天一个人住,爽得不行,在家都不必点灯,甚至都不必穿衣服,把人皮也一并去了,晃着触肢乱爬,活得像个野生动物,用触肢标记自己的新家。
这个房子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平安京!
当然,放纵过后,还是要重新当人的。
清空并不打算真的一个人住的院子很大,虽然他用触肢打理起来很简单,可这样一来,难免会有人觉得不对劲。
他打算请一些杂役。
当下,礼佛之气盛行,天皇慈悲,不愿见杀生,集市上不能将牛羊猪之类的牲畜买卖,也不可宰杀。
但,没说不能进行人的买卖。
集市上光明正大买卖不太行,可是私底下卖来卖去的,到处都是。
清空不太理解,同为人,为何会分良贱。贵族可以随意转让自己手底下的奴仆,处置了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城里的规矩真是格外多。
清空一边规划,一边在池塘里面泡着。
他露出了本体,血色的触肢在水里铺开,自由自在地玩了一会儿。
触手都是很爱水的。
玩着玩着,家里来人了。
清空紧急把所有的触肢都收回去,自己趁着夜色跑进浴室,往浴桶里放了水,假装正在洗澡。
葵靠近的时候,他假模假样叫了声:“是谁呀……”
努力装了装惊慌失措。
月彦怎么会突然过来?清空知道这小少爷前几天发烧了,原因大概是被他吓坏。
本来想要帮忙,结果他靠近就会引发月彦的挣扎,哪怕人根本没醒。而且他也把记忆都抹掉了。
月彦的求生本能实在是强烈。
清空觉得,月彦这人什么都不怕,唯独是特别怕死。
他本来觉得,月彦可能很久都不会来找他了。
正想着,人过来了。
月彦出现在门口,迟疑道:“你不点灯?”
“我夜视能力很好的,而且也节省。”说完,清空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努力点着了蜡烛。
月彦就站在最外面。
烛火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身后的地上,像一摊化开的水渍。
似乎来得很急,身上只一件单薄的寝衣,裹了件外套,被夜风一吹,贴在他身上,勾出仍然瘦削的轮廓。几缕黑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眼尾微微的有些发红,像是连日发烧导致,又像是才哭过。眼睛里有恐惧,深深的、刻入骨髓又分外迷茫的恐惧,仿佛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怕。
可他偏偏又倚靠在门口,说出求救的话语:“我很难受。”
他偏过头,躲开清空的视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轻轻地发抖。
清空歪过头,将下巴尖抵在浴桶上:“外面冷,先进来说话吧。”
他打量月彦的时候,月彦也在打量他。
那张脸依旧带着惯有的、平静又无辜的探究神情,湿漉漉的的发丝贴着额角,水珠顺锁骨滑下,没入水面,肌肉的轮廓在晃动的水里若隐若现。
每一颗小水珠都映着烛光,亮闪闪的,宛如佛像上新贴的金箔。
月彦忽然感到有些不适。
可等他回过神,又觉得眼下的场景十分正常,清空确实不爱点灯。而且看着……也是十成十的人类身体。
他讨厌的、健康充满活力的躯体。
月彦走进去,翻涌的胀痛已经化作灼热的麻痒,从脊椎窜向四肢。
熟悉的场景,已经令他想起之前的事。
啊、啊……
已经……
他脑中有什么抽离开去,羞耻到没有办法理智思考,又有一些支撑着他继续说:“我发了烧,醒来后,就没有办法正常……”
说着说着,那萦绕着的不安感消失了些,他又习惯性的责备他人:“你真的治好我了吗?怎留下这么严重的后遗症,你这个庸医。”
十分高傲的语气,却因为挥之不去的恐惧而软绵绵的,像只随时要弓背炸毛的猫。
“你不要随便污蔑我。”清空不高兴了,“我怎么会治不好人?”
“你想想,我给平安京多少人看过病、开过药?所有人都很正常,只有你这样说我。这次绝对是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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