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直到月彦嗅到了和药瓶中一样气味的东西,才满足的笑起来。
这同样是个药瓶,份量比清空交给侍女的,要稍微大一些。月彦眼神晦暗,在喜悦过后仍然觉得不满足,这药的效果十分强烈,见效又那么快、那么好,如果清空能一下子提供足够的药物,那么他就不需要这个医生了。
他屏退了侍女。
月彦有种直觉般的预感,他每日喝的药物,有用的成分不过是这两种。清空自己也说过,一种是安眠的,一种是令身体变暖和的。
在吃药这件事上,他非常的,有自己的主意。
安眠的药物,晚上吃吃就可以了,至于另外那份……
他将药瓶打开,粘稠的半透明液体落入盘中,只一点。
又用银筷沾了,送入口中。
因为过于浓郁,甜味中还带着一丝腥味儿,在舌尖炸开。他含了一会儿咽下,不出片刻,便觉得有暖流窜向四肢百骸。
昨夜安眠的温煦感再度涌现,连常年冰凉的指尖都泛起微热。
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就像,他拥有了正常的、健康的身体一样。
一天只喝两次药,药效并不能持续覆盖一整天,但像现在,每次只吃一点点,就能全天都暖暖的。
他摩挲着那个稍大一些的药瓶,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藤原那个老废物虽然没用,却正好给我递了把柄。他的话,足够作为证据。”月彦心中盘算着,“迷药……一个医生私藏烈性迷药,还意图给贵族使用……这罪名,足够让他万劫不复了。”
月彦虽然并不赞同迷药的说法,也不打算把清空给抓起来。
可他需要报仇。
他想象着清空回来时的情景。那个红发红眼、不像医生的家伙,总是那么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月彦厌恶那种平静,他想要看到那张凌厉的脸上出现慌乱、恐惧,或者至少是屈服。
……
清空是在前半夜回去的。
他的打算很好,前半夜趁着天黑,把猎物们偷偷运回家,后半夜则把猎物大致处理了,放在冰冷的地窖中储存。
到底是贵族家,地窖中存贮了冰,气温很低,非常适合囤粮。
想到接下来又有吃的了,他心情极好,轻盈地翻过墙——没办法,猎物太多,走正门会很麻烦。
他用触肢包裹着猎物,一个个运进院子。血液基本上没有,在他杀死猎物时,触肢就已经把血吸收了大部分。
很快,各种动物,在院子中堆成一座小山。
搬着搬着,清空忽然觉得这地方蛮大的,他可以在院子里面蓄养小动物,养些牛羊、兔子之类的。
还可以种菜。虽然他不吃。
脚步声,忽得从身后传来。
清空听力是极好的,下意识用触肢掩盖了猎物们,天色本就黑,触肢一盖,看不太清。
他回头,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月彦。
病弱的小少爷,却在半夜,提着灯笼出现在院子中。
昏黄的光晕摇曳着,映照出月彦的身影。
他竟真的站在庭院中,身上随意披着一件深色的羽织,内里是素色的寝衣,显然是从卧房直接出来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他乌黑卷曲的长发和羽织的衣角,但他却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往日畏风的瑟缩。
在灯笼柔和的光线下,他苍白的脸颊上竟透着一抹不寻常的、淡淡的绯红,为他病弱的美感增添了几分奇异的生气。
此前清空看见他,都是愤怒狼狈的模样,然而今夜。他脸上的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冰冷而傲慢的弧度,眼眸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姿态优雅,举止投足刻着数年的贵族教育,仿佛一只终于抓住了猎物尾巴的猫。
他微微抬着下巴,脖颈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优美而脆弱,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矜持与高傲:“你可真像个贼。”
清空:“是吗?”
他疑惑,往前一步,让灯笼的光不至于照到他的那些猎物:“你为什么还没有睡?是在等我吗?”
月彦:“……”
“呵。”小少爷从嗓子里面挤出一声冷笑,“我确实在等你,等你回来,好问你的罪。”
“解释一下吧,我已请藤原医师来看了,你给我开的药,是烈性迷药。你身为医者,私藏禁药,更用在我身上,是何居心?”
清空点点头:“是有用迷药,一种副作用很小、效果很好的迷药。”
月彦一惊,对面竟然直接承认了。
在当下,贵族对平民或身份较低者拥有极大的权力。指控一个医生使用禁药危害贵族,足以让清空身败名裂,甚至面临严厉的刑罚。
甚至,都不用经过官府。
指控明确,他们把门一关,可以直接动用私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受任何刑,只要这事儿传出去,清空作为医师的名誉,就彻底坏了。
月彦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
“你倒是诚实,”看来,清空已经认识到了局势,“不过,我念你之前也算尽心,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私藏的药交出来,再把药方也写下来,等藤原医师验明了,说不定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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