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他的回音 » 第91章视如敝屣和视若珍宝

第91章视如敝屣和视若珍宝(2 / 3)

“报复?无奈之举?好聚好散?”宋莳翊气笑了,又仔细咂摸了这几个词,让他心惊肉跳,“所以,你的心里,从来就没觉得我们可以是彼此的归宿?!”

宋莳翊满心的失望,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愤怒:“你不是不闻不问,相反,你想了很多,唯独没想过要跟我有个结果对不对?!吴束,你的爱是不是太虚伪了点?”

吴束倏地抬头看向宋莳翊,眼里是不可思议和被误解的震惊:“宋莳翊,我爱了你十年!十年了!我……”她猛然截住话语。

宋莳翊说错了吗?他没说错。

爱了十年又怎样,她从答应的那天起,就没想着能有个结果。重逢至今,仅仅因为江祐柠的一句话,刚刚提起的和他长相厮守的勇气就被扑灭。

不求证、没挣扎,束手就擒一般等待被凌迟。

人怎么可以懦弱成这样?!

宋莳翊等着她的下文,可小姑娘却不再言语,眼见着她的眼神从矍铄逐渐暗淡,逐渐沉成一潭死水。

“是的,我的确虚伪……我……”吴束垂下眼眸,喉头的哽咽再也压抑不住。

宋莳翊的话语,无异于亲自验证了,她有多差劲,有多配不上他的爱。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宋莳翊后退两步,没了往日的镇定与泰然。

吴束从没见过这样狂躁的宋莳翊,被他盛怒的模样吓得噤声。

宋莳翊恶狠狠地盯着吴束,眼里卷着狂风骤雨:“吴束!就算我们走不到最后,但至少,这个过程里我们是爱人,我问你,”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指着吴束的心口,“你有把我当做爱人吗?你有真正地,向我坦诚过你的想法吗?”

不等吴束回答,他也知道吴束不会回答,兀自说着:“五年前的你那样决绝,我都没怀疑过你的爱,我只是觉得时机不对。可是现在,时过境迁,你还是很吝啬,但凡触及你最心底的想法,你就闭口不提。吴束,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宋莳翊有自己的打算,可说到情深处,他克制不住磅礴而来的无力和委屈,哽咽着控诉:“你不能因为我爱你,就这样作践我!”

从疾言厉色到心灰意冷,宋莳翊的大喜大悲与往日的沉静稳重大相径庭,吴束慌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的跌宕于宋莳翊来说无从知晓。

她的轻描淡写,她的欲盖弥彰,她以为的“天衣无缝”和“水到渠成”,对宋莳翊来说,何尝不是无妄之灾。

他不明白,只是爱她,宋莳翊爱吴束,仅此而已,就活该承受她一意孤行带来的痛苦吗?

“我……”吴束如鲠在喉,她看着宋莳翊猩红的眼眶,努力的深呼吸,甚至抬了抬手臂,犹豫着要不要去抱一抱眼前这个高大又脆弱的男人,又觉得自己伤他太深,没有资格。

终于,泪水承载不了过剩的情绪,扑漱漱地往下掉,随着眼泪掉落的,还有魇了她多年的心事:“我怕我们不得善终!”

除了如影随形的自卑,还有宋清让冷静客观到可怕的话语,时不时敲打她。

午夜梦回,想念宋莳翊到不可自拔的时候,宋老爷子的话总能将她拉回现实。

心里筑起的高墙决堤,铺天盖地的情绪汹涌而出。

吴束破罐子破摔,泄了气地和盘托出:“三个人并排走,哪怕我是中间的那个,也会不知不觉地游离到边角。一群人出去,我可以落在最后不被人发现。存在感低成这样的我,居然能得到你的青睐,你知道我有多惶恐吗?我经常有种错觉,你是老天爷下一秒就会收回的礼物。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你留恋,长相、学识、认知还有家境?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谈恋爱是激情,婚姻是细水长流,这种从出生就决定的不匹配的状态能支撑一辈子吗?我太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去你,我不敢想,有朝一日,你对我的‘感觉’失去了支持,我会崩溃成什么样。

宋莳翊,这个世界现实得可怕,尤其像我这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我对未来有清晰的认知却没有全盘接受的能力。”

吴束挺直自己的脊梁,努力抑制颤抖的声线:“与其最终被视如敝屣,不如早点悬崖勒马。”

虽然从沈书宇那里提前知晓了吴束的顾虑,可远不如亲耳听到吴束的剖白来得震撼。不过,还不够……

“你怎么知道,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视如敝屣’,而不是‘视若珍宝’?”

“就凭,我说‘视如敝屣’,你说‘视若珍宝’。”吴束轻声回答。

吴束的眼泪还在流淌,嘴角却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你看,是不是很无解的事情?我们对未来的预测和判定根本就不一样,我们拿什么去保证一辈子?更可怕的是,我明知道未来好与坏的概率各半,却总是偏向悲观的那个。”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吴束觉得自己的心空了,整副躯壳都麻木了。

宋莳翊是因为觉得震荡又荒谬。

忽得又理解了小姑娘真正怕的,不就是他此刻所感所想么。

从小没被关注的孩子,总担心变成瞩目的那个,更害怕被批判,所以努力将自己封锁在一个封闭的、规规矩矩的空间里,用足够的伪装,不,不是伪装,她用良善和道德驱逐所有阴暗的想法,既坦荡磊落又小心翼翼地迎合所有人,久而久之,面具融成面皮,就是沈书宇说的“”最擅长压抑真心做取舍“。

想通了的宋莳翊既心疼又不甘:“那你有没有想过,哪怕是一秒钟的念头,为了我,去赌一把?”

吴束失焦的眼神逐渐在宋莳翊的脸上集中,她知道自己在宋莳翊面前已经没了遮掩,她狭隘的世界观、不入流的方法论,彻彻底底的暴露,所以万念俱灰,不觉得他说的这个“赌”与“不赌”,有什么区别。

宋莳翊苦笑,继续说:“看样子是没有。”

吴束茫然地沉默,宋莳翊失笑,又像是自言自语,满是不可思议:“你那么爱我,竟然都没想过去争取。”

宋莳翊再次红了眼眶,他看向吴束:“阿束,未来的命运是自己选择出来的,你要不要换个选择?”

宋莳翊的话引起吴束短暂的惊异,随即又像委顿的鲜花,默不作声。

“即使陷入虚无主义和假设,没关系,这一部分的你,我可能没办法感同身受,但我希望你能跟我讲一讲,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会照单全收,然后陪你一起去承受。”宋莳翊近乎哀求。

不是怀疑或不解,而是接受和分担。

像是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和可行性,吴束依旧沉默。看着她又垂下的脑袋,宋莳翊气血上涌,燥郁的情绪再次失控。

宋莳翊失了耐心:“所以,放弃真的比争取容易是么?”

吴束猛地抬头看向话锋转换的宋莳翊。

“所以,”宋莳翊近乎刻薄地刺激着吴束,“你真的甘心,我收回对你的爱,去和别的女人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孕育生命然后白头偕老”

这些话,吴束在心里默念过,可从宋莳翊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另一个维度的痛苦绞杀着她。

她的脑子里猛地涌现她和宋莳翊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只对她的偏爱和亲昵,全换上了杨砚笛的脸。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