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富足与庸俗(2 / 2)
细想又荒诞的很。宋莳翊自始至终就没有错,舍不得她受任何委屈和羞辱,不是责任,而是“本能”,如此这般本能地爱着她,自己反倒义正严辞地将它视作匕首,狠狠地刺向他。好似伟光正,其实虚伪得很。而他也妥协了,将这爱意定义成自己的错误,他要改正错误。
真是可笑。
吴束没有应答,她转身就要走。准确的说是逃走。
就在这一瞬,她想起来,比“富足”更贴合的,是“庸俗”这个词。
夜深人静的时候,吴束才敢承认,当初宋清让的话语,只是让她的退怯更加顺理成章一些。
有些人性本质上的东西,吴束始终无法克服。所以她也算不上欺骗宋莳翊。
她就是自卑,就是不自信,她无法把对未来生活的焦虑类比成类似对外貌的焦虑。
后者可以用化妆立竿见影地改善,而“生活”不一样。
同样是衣服上的褶皱,在她的身上和在“杨砚笛”身上就是会不一样。
吴束想象过,这样浸入每个细节的落差,或许在“宋家”的支撑下会获得一些尊严,可那是打着宋莳翊烙印的,不是“吴束”的。
她知道,自己可以为了学长忍受,可是能忍受多久呢?会不会到了最后,自己就像文学作品里被嫉妒猜忌折磨到面目全非的女人,变得歇斯底里。
真的要熬到两看相厌的程度吗?
这份爱美好到让她想做成标本,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她给这个自私的行为披上了“自己的人生与他人无关”这样冠冕堂皇的伪装。
说得这样清高,只有吴束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虚伪。
所以,面对宋莳翊的赤诚,吴束只觉得羞愧。
很快,跨出去三步,吴束又停了下来。她的心里冒出另一个声音,是从心底牢笼里发出来气若游丝般的挣扎。
在旁人看来,这几年她拼命学习,参加各种活动学习各种技能,自律到令人咋舌。
别人会钢琴会马术,她也想学,她还想学会更多,不是因为热爱,而是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举动带来的虚荣使她十分受用,让她觉得,被那样耀眼的人看上的自己,本质上是配得上他的,那些玩味的、轻蔑的打量是他们眼瞎。
久而久之,她对乐此不疲地“学习”上了瘾,她需要从这里面源源不断地汲取自信。
她的起点就是“庸俗”。庸俗到了最后,她竟然已经不会主动去想“虚伪”“狭隘”的那部分。
因为这些具体的增长、世俗的成就得到的掌声和迎合,都是她身体和精神上切切实实的疼痛换来的,她在很多人那里拥有了名字,她变得理直气壮,她的心理变得更加自由。
这就是她不甘被人捏扁搓圆,给钱胜做局的底气。
她突然想起宋莳翊崩溃地问她,可不可以勇敢一点爱他。
她再次转身,迎向宋莳翊哀伤又无措的眼神。
她先跨出去一步,脚步有些犹豫,但也就这一步,又给了她一些勇气,脚步越来越快,在他面前站定之后,她望着他唇上的伤口,从车斗里翻出头盔,垫着脚替他戴上:“你先去买点药处理下嘴唇上的伤口,然后去时夕挑些甜品带给我好吗?我有好些年没有吃你家的甜品了。”<
这些日子他们两个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过去,一如很默契地没有明确这些天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别扭着相处,可就这句话音落地,一切轨迹似乎都被扶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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