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等你(1 / 2)
这段时间以来,叶?每次回家都会看见那辆黑车停在那里,她以为里面没人,是空的,是捞仔区新来的住户,因为某些原因刚好有一辆好车,她也有过第六感,但终究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
原来不是她多心,原来真的是有鬼。
叶?看见荆泽打开了后座门,从车上下来,就着夜风点燃了一支细烟。<
劳斯莱斯驶进窄小的巷口,车灯把他的身形轮廓越照越亮。
他在里面,他居然一直都在里面。
只是这一次,还是每一次?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次,能亲手抓个现行,所以才现身?
还是说,每一次,他都在车里,沉默地看着她吗?
像蛇一样,凉凉的盘踞在角落,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背上一层冷汗。
与此同时,她又有一种难言的反胃感。
这超过了她对正常人的认知范畴,此前荆泽的警告和划清界限都只是让她觉得愤怒和不甘,但总归是在常理以内,可是他现在这个行为却阴森、粘腻而潮湿。
叶?无法想象荆泽是用什么样的方法紧盯她的行踪,在她每次离开医院的时候跟上来,然后停在这里,等在这里,他一个人坐在车里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叶?的背脊挺直了,推门下车,这个巷子如此狭窄,任何动作都极为明显,荆泽看了过来,他盯着他们,看着叶?从方楚辛的车上下来。
方楚辛心想冤得要死,不要用这种抓了现行的眼神行不行啊?他无语地挥动胳膊,打了一整套手语,表示自己只是个司机送人回家而已,什么都没干,然后火速发动车子跑了。
深夜安静,路灯昏黄,一只黄狗在灯下摆着尾巴,对面的修车摊门口坐着一个小孩,拿着一个板砖一样的手机,横过来劈里啪啦的打着游戏。
一楼有人看电视,二楼有人在骂人,好几个窗口亮着,有人给自己炒饭当夜宵,白烟滚滚地从劣质的外接风筒里淌出来。
捞仔区的人多,夜深了还能这么热闹。
这份热闹给了叶?底气和安全感,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背着包向前走去。
荆泽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内衬是衬衫、领带和西裤,前襟敞开,衣摆向后撩着,单手插着兜靠在车上,另一只手的指间夹着烟,升起扭曲纤细的白线。
这一套的行头看起来很贵,长身而立,和身后车身流畅华贵的线条相得益彰,但是在整个环境中十分突兀,像单独贴上去的一个图层似的。
叶?主动打招呼,硬着头皮说:“荆医生,好巧啊。”
荆泽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从方楚辛的车上下来,然后走过来。
她还知道主动走过来——她确实该有这个自觉。
叶?一路忐忑,她想着他应该是气疯了,一开口一定是气急败坏,但是从声音上听起来反而还好,夜风有点凉,他吸了两口烟,嗓音微哑,语速不紧不慢,盯着她说话,腔调拿捏得十分彬彬有礼。
“不巧,我等了你一整晚。”
“荆医生有事吗?”
荆泽没有回答叶?的问句,而是也问了一个问句:“干什么去了?”
“吃饭。”
“可以上去坐坐吗?”
“不用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就在这里解释。”叶?说,“我在室内设计公司找了一份工作,刚好接到凤凰道花园的设计任务,那是方楚辛家的房子,他现在是我的客户,我妈手术的那天,我们刚好在别墅量房,所以会一起赶到医院,然后那天,他陪了我那么久,该回家了,我也要回来拿东西准备陪护,刚好一起,他送我回来,就这样。”
“解释得很好。”荆泽平静地说,“整段话里有三个刚好。”
叶?低声说:“事实就是这样,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蓄谋靠近你的朋友,虽然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那么吃饭也是刚好?”
“我想感谢一下欢欢和方楚辛,就像感谢你一样。”
“一样吗?那么你打算和我吃饭吗?”
“是你不让……”叶?冲口而出,一同涌上来的还有沸腾的酒意,但是她还有最后尚存的理智,调整了自己的语速和语调,轻轻吸了一口气,深呼吸,然后吐出来。
“……荆泽,是你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不要靠近你,靠近你认识的任何人,我照你的话在做,何必要约你吃饭自取其辱?”
荆泽扔掉了烟,丢在脚下踩灭,语气是毋庸置疑的严厉,像批改作业的老师,指出她逻辑里的荒谬。
“你照我的话做,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方楚辛送你回家?上一次,是你母亲进了icu,你状态不好,需要方楚辛陪你,我可以忍,那么这一次,又怎么解释?是你主动请他们吃饭!”
“你怎么知道,你监视我?”
“既然你已经这么认为了,就应该想到发生在医院的任何事我都会知道。”荆泽毫不留情,“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样心存侥幸。”
“欢欢喝了酒,方楚辛要送的是她。”叶?重新开始解释,“欢欢让我一起上车,我不好意思拒绝。”
“你拒绝我从不见不好意思,倒是干脆利落。”
荆泽挺直了身体,从车身离开,他的身形投下巨大的阴影,牙关紧咬,面带愠色,黑衣黑裤,从中伸出青白色骨节突出的手腕,那是拿外科手术刀的手,向她张开森然的掌心。
叶?往后退了两步,条件反射地有些恐惧,每次见面都是质问、训斥、指责,她本能地想逃避他,他是个医生,对于人的身体语言比一般人更敏锐,她还没有回答,就更加惹怒了他。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叶?快速地说完,试图把这句话当做他们对话的结束,她想要跑掉,可是他牢牢钳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反手一扣,抵在车身。
“叶?,你的承诺已经失去了可信度,上一次你是怎么说的?要我提醒你吗?你说你不会再碰和我有关系的任何人,什么偶然、巧合、刚好,都不会发生,你会掉头就走,你做到了吗?”
“我……”
我不能放弃这份工作,我想要转正,我想要奖金,我心存侥幸——叶?没有把脑海中冒出来的这些解释说出口,男人的禁制像铁铐一样死死地扣住她,柔软的身体被摁在车身,她不想再继续激怒荆泽。
所以,审时度势,叶?开口说:“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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