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深秋(1 / 2)
叶?真心实意地觉得,自从荆泽出差离开,这半个月以来,香山市的天气都好了很多。
荆泽走后的第二天,叶?就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款最新上市的手机,和知名镜头制造商联合合作出品,以摄影摄像功能著称,和她的旧手机一样是白色的。
直营网点直发,没有赠送人的落款,但叶?当然知道是谁送的,她发给荆泽,荆泽回复了两个字:“礼物。”
叶?纠正了两个字:“赔款。”
他没有反驳。
旧手机的屏幕只是裂了两道细纹,其实可以忍,但是既然有新的,干嘛用旧的?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叶?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天气越来越好了,香山市临海,市区距海域只有几十公里,海水中和了南下的冷空气,不似北方那样凛冽,深秋反而是个温柔眷恋的好时节。
道旁的榄仁树叶染上浅黄和橙红,木棉树缀着艳红的花,三角梅开得热烈。风是软的,拂在脸上只觉清爽,阳光更好,透过疏朗的枝叶洒下来,洒在通勤路上,叶?拍了不少照片,连发了好几天朋友圈,配文简单两个字:秋天。
聂欢每天都点赞,留言说:从来没见你发朋友圈哎!
叶?回:现在开始发啦!
聂欢就说:秋天,该吃水蟹了@方楚辛
方楚辛迅速出现:又要你请客但是我买单?
两个人在评论区斗嘴八九条,叶?出面缓和,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轮流做东。
聂欢说:就是,上次是叶子请火锅,这次该你了。
国内中午十二点,北美正是深夜,叶?正准备去吃饭,刷新出来一个回复,还以为是方楚辛,点进去才知道是荆泽,挂在嘴角的笑容一僵。
荆泽说:可以。
对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聂欢回了个问号,方楚辛回了个白眼,但是他们都没敢直接点荆泽回复。
叶?没再说话。
过了两天,叶?的朋友圈出现新的照片,聂欢坐在中间,两边是叶?和方楚辛,三个人一人举着一只几乎有脸那么大的秋蟹,另一只手举着吸管,聂欢和方楚辛做出夸张的搞怪表情,叶?瞥了他们一眼,捂嘴笑得镜头模糊。
聂欢又出现在评论区:美女怎么被拍糊了啊,赔我们一张自拍!
方楚辛同意:对!
聂欢发了一把刀的表情:色鬼!
方楚辛委屈:我同意你而已啊?
聂欢说:我和你能一样吗?我是女的你是吗?
方楚辛发了一个贱贱的问号,说:啊?你是女的?
然后两个人又大战七八个回合,这次叶?没有掺和。
再下一条朋友圈,是方楚辛凤凰道花园的房子设计图纸定稿交付,正式开工,业主方总当然在场,叶?还邀请了聂欢去剪彩,聂欢兴高采烈带了金纸礼炮,一定要方楚辛给她拉炮。
这一段是视频,陈老板亲自点了赞留了评论,其他同事纷纷跟上,甚至包括冷雪晴。
冷雪晴还特意留言,说了声“恭喜”。
叶?已经能很熟练客气地职场社交,特意附上一段谢谢老板谢谢公司的说明文字,发出去之后一看,冷雪晴把他自己的那条评论和点赞都删了。
叶?有点无奈,但是又想:不愧是组长!
工作渐入佳境,其他各组的设计师和助理们叶?认识了大半,和同事们逐步熟悉,中午约着去吃工作餐,分享团购神券,一起拼单,很少自己一个人啃冷三明治了。
除了冷雪晴这个组的助理岗位外,凛度的人员流动率不高,叶?是半年内来的唯一一个新人,陈老板以欢迎的名义团建了一波。
和其他所有公司一样,流程很常规,一定是占用休息时间的,一定是不可能只吃饭的,吃饭之前先开了全体员工大会,做季度复盘,陈老板在会上专门表扬了叶?。
这种会,头牌可不愿意来,在办公室睡觉耍大牌,叶?正忙着帮冷组长记笔记,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紧张起来。
陈燕生笑着点了点屏幕,上面是本季度所有组总业绩金额的一张集成表,多出其他所有人数倍的那根柱子就是冷雪晴的组,他接的案子不多,但是金额高、周期长,各个都是大单,这就是方楚辛所说的——如果不是冷雪晴,凛度还是能经营下去,但是绝对是一个业内平平无奇的小公司,不会有今天的声名。<
这就是头牌能随时随地“耍大牌”的底气。
整根数据柱几乎都是红色的,唯有最顶端有一截很短的黄色,代表着叶?独立完成的那一单。
虽然很短,但是横向同其他助理对比,仍然是金额最高的一单,陈燕生又放出叶?这一单的提成收入,助理们纷纷投来酸涩和羡慕的眼神。
下一页,陈燕生又放出来叶?的加班表,密密麻麻,陈老板把胳膊一抱,压迫感十足地扫射全场,意味不言而喻。
助理们的眼神意味变得复杂多变起来,叶?略带尴尬和拘谨地咧嘴一笑。
哎……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让让我吧,我是真的有困难,不是故意卷你们的。
可即便是困难,如今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时候。
沈芜目前的术后恢复进程很不错,但是开颅手术毕竟复杂危险,恢复过程需结合术后护理、康复训练及定期复查综合评估,初步评定要住院半年以上,叶?再放心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只要有机会就还是会往医院跑。
心理状态的调节问题,同样也是一个大问题。
甚至不止是沈芜,还包括叶?自己。
午夜梦回,她有时候还是会从噩梦中惊醒,她会梦到神外科手术室外那条长长的走廊,在梦中仿佛没有尽头,潜意识告诉她母亲就在里面,所以她不停地向前奔跑,向着黑暗中刺眼警示红灯跑去,拼命的大喊着,却喊不出声音。
噩梦之中,即使没有声音,她仍然知道她在喊什么,她在喊不远处一个影影绰绰的灰影,那人不断向前走着,步履平稳,从不回头,可无论她怎样加速,却始终不见靠近,也不见消失,就是保持着这样若隐若现的距离,在晦暗逼仄的走廊。
那是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母亲痊愈的希望,梦中的恐惧被放大到接近无限,她无法想象手术失败的情景,一刻不敢停歇,歇斯底里地跑着、叫着,直至终于叫喊出声,震在耳膜,叶?在惊恐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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