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室友(1 / 2)
叶?其实知道方楚辛的表白十有八九是这个结果,但是难免有一丝期待,果真如此了,浅浅有些遗憾,她是局外人,认识他们两个的时间不长,但是就算单纯从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两个人对对方的意义都非比寻常。
叶?想关心下欢欢的情绪,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发了表情包过去,用生日会当切口,假装问了问昨天四个人的合照。
聂欢秒回,发了四个人的合照,但没说别的,叶?循循善诱,故意问:“欢欢,昨天的烟花好看吗?”
“叶子叶子叶子帮帮我。”聂欢回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包,“阿楚不理我了,呜哇哇哇哇!!!”
“摸摸。”叶?急忙说,“我帮你想办法。”
荆琰走后荆泽给聂兴打了电话,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免提打开,放到旁边的桌上,心平气和地听聂兴了骂了半分多钟。
“你爸有病吧,脑子进水了?赶紧带去做个脑血管造影,看看是不是斑块都长到皮层功能区了!老东西欺负到欢欢头上来了,我告诉你荆泽,荆浩这坨臭狗屎连我妹妹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这辈子都不可能!你爸又是个什么好东西,荆家又是个什么好地方,把阿斯克倒贴过来我们都不要,我呸!”
聂兴骂的酣畅淋漓,难免溅射到荆泽,但他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解气,不过聂兴向来以温文尔雅的形象示人,很少这么激动,不久后词穷,连喘了几口气,暂停了几秒去喝水。
荆泽这才得以开口:“他只是这样想想,从我这打听打听你的想法,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绝无可能。”
聂兴余怒未消:“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荆泽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水杯在桌上一放,“锵”的一声响,透过话筒传来,聂兴情绪平复了些,问:“你爸怎么突然说要欢欢嫁给荆浩,脑中风了?”
“应该是永利那边推不动,他隐隐约约觉察到什么,想做第二手准备。”荆泽说,“跟永利谈了这么久,如果出了变故很难找到人接盘,再等一轮背调评估至少半年过去了,短时间内,又了解我们的业务估值又有融资实力的人,那就是你了,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欢欢身上。”
聂兴听了,先问:“老杨总还活着吗?”
“应该是,一直能通话,但没有实质性动作,估计还在杨煜青的控制中。永利本来说好在秦家松口之前先给一笔贷款,到时候债转股,现在钱一直没到,他起了疑心了。”荆泽顿了顿,又说,“而且,昨天,冯院长收到了一封信。”
“什么信?”
“警告信,具体是什么我还在查,但应该是荆家的把柄,是秦信翁发的。”
聂兴想了想,说道:“舆论控制不住,业绩低迷,秦家这是怕自己扛不住,想逼你爸出来救场,但是不吐股份?”
“嗯。”
“那你现在可抢手了,都想让你冲在前面给他们干脏活累活。”聂兴鄙夷道,“这帮老不死的,命不长想得倒美。”
荆泽自嘲地轻笑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
“坐地起价。”
“好啊,是该放放血。”聂兴笑道,“需要我做什么?”
“老头来找你谈的时候,往上提提价,他本来是想用欢欢绑定你,否则很难放心,如果你狮子大开口,他更犹豫。”
聂兴冷笑:“那你就白嘱咐了,根本不用你交代,看我不宰死他。”
挂断电话,荆泽独自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
烟已经燃了大半,他起身按灭,又在钢琴前坐下,踌躇许久,轻轻的、小心翼翼地摁下琴键。
一个单音响在室内,慢慢消散。
从凌晨三点钟开始就没有歇过一口气,他去医院调查、帮人搬家,赶到会所,又回来应付父亲。
二十个小时过去了,他终于能有现在这五分钟时间,坐在钢琴前,安安静静地,想一会儿叶?。
终于能够和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跟他说晚安的人,回复一句“晚安”。
第一次见到叶?的时候,她就在弹琴,一个人的独奏舞台,音符在空气中敲击出好听的声响。
这是一种昂贵的乐器,不仅是指价格,而且是指时间和性情,钢琴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与投入,如果不是作为专业而仅仅是作为爱好,则更难,有的时候艺术是一种“无用的哀伤”,叶?曾经和荆泽讨论过古典乐,她似乎认为以他的气质谈吐和家境来说,应该对此耳濡目染。
可是很遗憾,他离她的期望太远。
高山流水难遇知音,他是被实用主义教出来的冷血傀儡,空有一张清冷漂亮的皮囊,无法回应她的琴音。
荆泽的指尖抚过光滑的漆面,关上琴盖,起身上了楼。
他累极了,身体麻木,大脑却仍然高度紧张,毫无睡意,于是在考虑搬到楼下那个房间,睡到某个人曾经睡过的床上去。
深深地嗅闻她留下来的气味,一定能睡个好觉。
但是一开门,他就打消了念头。
整个屋子被铺上了毛茸茸的长毛地毯,和他之前在公寓用的那种很像,但不是完全的同款,这是叶?尽力找的类似款。
即使在他们之间关系未明,仍旧横兀着许多伤口的前提下,叶?被临时通知离开,最后的几个小时,她仍然留下来关心,留下来礼物。<
她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
他也和多年前没有变化,荆泽这样想着,慢慢地蹲下来,然后躺下去,高大的男人以一个非常别扭并不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
他还是一样,没有变化,面对澄澈的眼睛,拥有卑劣的灵魂。
周一,工作日,叶?睡得其实蛮不错的,主要的原因还是昨天太累了,白天一边收拾行李,还一边紧赶慢赶地帮荆泽的房间铺好地毯。
自从上次出现了急救事件的误会之后,叶?窥见了荆泽隐秘习惯的一角,就总想着给他的房间铺上地毯。
之前在公寓拍的照片都被荆泽删了,她只能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去找,把东西寄到公司,又偷偷地带回家,但最近这段时间荆泽总是在家,她找不到一个私下的机会。
如果把这件事光明正大的讲出来,当着他的面去做,不知道为什么很难启齿,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很和谐似的。
不不不,当然不是这样,叶?给自己的解释是——这是一个设计师的自我修养,当初接下了这个case却没有充分地考虑到客户的潜在需求,是她的失职,所以应该补上,就这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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