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我想(1 / 2)
“别那么多废话。”叶?说,“脱衣服。”
空气安静了几秒,荆泽低垂着长睫看她,欲言又止,最终,在叶?似乎要失去耐心,准备伸手过来之前,他抬手自己主动脱掉外套,拧开衬衫的扣子。
但叶?嫌荆泽动作太慢,推了他两步,让人在椅子上坐下,几下剥开他上身的所有衣物,在灯光下仔细查看整个背部。
荆泽的背上清晰地印着四条抽打的痕迹,腰背处的三道相对浅些,是边缘泛着淡紫的肿胀红痕,但靠近肩胛处那一道,又深又重,中央的皮肤已经破开,皮肉翻起,暗红的血珠正沿着裂口极其缓慢地往外渗,在周围红肿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极为狰狞,比上次他肩上那道意外的划伤要严重得多。
叶?几乎在视线触碰的瞬间就皱起眉,轻轻地“嘶”了一口气。
她扭头去看自己那个小小的医药箱,看着里面林林总总一小瓶一小卷的材料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神情却很茫然,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第一步该做什么,一时间怔在那里。
糊里糊涂地,她竟然摸了摸他的脸,小巧温热的掌心托起他轮廓锋利的下颌,小声说:“很疼吧。”
荆泽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坚定地将她的手稍稍扯开:“算了,不严重。”
“这还不严重!”
“没有贯穿皮下组织,都是皮外伤,会自然愈合,感染的风险很小,最多留疤。”
听他这平静疏离的口吻,仿佛在分析陌生病例,而不是他自己,叶?心口那股火气“腾”地烧了起来,她不喜欢他这样漠视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情绪。
“留疤也不行!”她瞪着他说,深吸一口气,指着医药箱,“现在,你教我怎么处理,一步一步地教,否则我就打120,让周医生把你抓走。”
荆泽抬眼看她,看到她眼里固执的水光和紧抿的唇角,无奈地轻轻苦笑一声:“……谢谢你。”
叶?没理会,只是绷着脸,等他指示。
“先洗手。”荆泽说,声音低了下去,“用那块最大的无菌纱布叠起来,对,厚一点,压在伤口上,不要怕用力,压住血管才能止血,至少五分钟。”
叶?照做了,洗手,戴上医用一次性手套,这套装备齐全的医药箱还是因为上次荆泽的肩上而准备的,她买的时候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准备这个,更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叶?稳稳地拿起纱布,覆盖上那道翻开的伤口,掌心按下去,感觉到荆泽背部肌肉瞬间紧绷,但他一声没吭,刚开始的几分钟,血溢出来的更多了,一股腥甜,她一边担心一边不敢轻易放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压力
“可以了。”荆泽的声音轻轻抖着,他咬着牙控制,“现在用生理盐水冲洗棉签,把伤口周围擦干净,别碰到创面中间。”
“我知道,和上次一样,先清创,然后涂敷料,包扎。”叶?抢着说,“我会弄了。”
“嗯。”
叶?咬着下唇,凑得很近,呼吸轻轻拂过荆泽背部的皮肤。她极其小心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和微尘,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然后涂上敷料,凝胶很凉,接触到皮肤时,荆泽的肩胛骨微微动了一下。
“好了,可以了。”荆泽突然开口,“包扎我自己来。”
“信不过我?”
“不是。”
“那我要做完,有始有终。”叶?拿起纱布卷,靠近他,俯身,做好了准备,下了命令,“教我,荆泽。”
四目相对的距离如此之近,荆泽偏偏挪开视线,喉结滚动,吞咽一口。
叶?尝试比划了两下,然后明白了荆泽为什么突然要求自己来,这个动作实在暧昧——又或者说,他很明白她会故意做的很暧昧,因此试图拒绝。
只是这微小的挣扎马上宣告失败,叶?分开荆泽的膝盖,一只腿挤进他的两腿之间,从力气上来讲,他想推开她很容易,但是她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他,于是他动不了,什么都做不到了。
“绕胸,盖住敷料,能固定就可以。”
“好。”
为了缠绕纱布卷,柔软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贴近他光裸的后背和前胸,指尖从皮肤上滑过,温热与微凉相触,布料的摩擦声盖过了越来越乱的呼吸声。
“我要把结打在这儿。”
叶?这样说着,下巴擦过他的肩膀,用一个近乎环抱地姿势弯下腰来,她完整而强烈地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药水味,还有独属于荆泽融合在他的皮肉之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干净冷冽的清冷气息。
包扎完毕,打结固定,叶?退开一步,看了看——不算太美观,但应该还算牢固。
荆泽仍旧静静地坐着,裸露的上半身被白色纱布缠绕,衬得其他地方的皮肤愈发冷白,挺括高级的西装外套和带血的衬衫都被随意扔在脚边,黑发垂落额前,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昧,显得异常沉默。
“好了。”
叶?隔着几步的距离偏了偏头,扫视的目光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越来越觉得满意,好像在看自己打扮好的布娃娃。
荆泽没动,没有立刻穿上衣服,也没有说话,叶?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清楚句子更长了。
“好了。”她说,“你想走的话现在可以走了。”
荆泽动了一下,脸色一变,略略抬眼,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叶?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男人的大脑对她来说终于不是封闭的黑箱,她只凭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叶?非常确信现在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脑海中的是同一个场景——重逢的第一个晚上,他开了房,拎着医药箱,而她抱着要把这个男人勾引到手的决心和约等于零的技巧,跟着他上了楼,进了房间,忐忑地伸出手,让他帮她处理手指上的伤口。
然后他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她因此仰起脸。
他没有吻她。
似曾相识的剧情,似曾相识的心情,只是角色互换,忐忑的人变成了荆泽。
荆泽哑声开口:“你想让我走?”
叶?抿着唇一笑:“我可没这么说。”
叶?现在调情的技巧已经进步不少,而且了无痕迹,荆泽再不能嘲讽她干的是蠢事,他失去高高在上的资格了,她随时都可以揪紧他的心脏。
就算她给他一个可有可无的答案,他也无力像之前那样用冷酷的暴戾压迫住她的喉咙,从她的嘴里挤出一些柔软的讨好词句,她不再怕他,他没有办法。
没有任何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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