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哥哥(1 / 2)
临水花园的这个地址,聂兴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来,他原本知道的地址是香山大学附近的公寓,很诧异荆泽居然搬了家。
荆泽一直住在那里,最早他也是住客之一。
他们大三那年公寓重新装修竣工,对外出售现房,荆泽用自己的积蓄付了公寓的首付,搬了进去,然后用聂兴的租金覆盖贷款。
那时候聂兴的老爹还没归西,他和欢欢和妈妈一起靠着抚养费生活,能省则省。
只有一间卧室,聂兴睡在卧室,荆泽睡在客厅,聂兴有心出力,无奈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性格,只擅长动嘴,荆泽家务全包,天天做饭,聂兴不仅自己吃,还总叫妹妹来吃,导致了吃人嘴短,荆泽让他搬走的时候,他竟然无力挣扎。
这件事的节点发生在他们本硕连读刚刚转入研究生院医学部的时候,关于让他搬走这件事荆泽没有给理由,但是给了他去处,荆泽又买了同一层的另一间公寓,就在走廊的尽头。
荆泽当时又挣了些钱,为此几乎花完,聂兴疑惑不解,打算探究一番。
事出反常必有妖,聂兴和荆泽太熟悉了,而荆泽的生活又十分简单,所以很容易就能发现异常之处,他很快获悉那个学妹的名字。
叶?。
但还好,学业繁重,他还没有无聊到专门去看的程度,只见过一次小小的影子,就在公寓楼下。
当时他已经搬走,但还在同一层,从顶楼往下看,两个人的身影像乐高里面的积木小人,荆泽和学妹站得很远,过了一会儿学妹的身影轻盈地飞走了,而荆泽在原地站了很久。
原来谜底是这么的朴实无华,为了让学妹有可能上来坐坐,就无情地把兄弟赶走,聂兴当时想,无非就是重色轻友四个大字罢了!
学妹这一次没有上来坐坐,以后总有机会的,如果有一天他们成了,那他一定得找荆泽补偿他的重大牺牲!
聂兴当时的判断是,那一天很快就会来的,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荆泽会为了谁放下厚重的教材,从实验室离开,只为了不错过限时售卖的海盐奥利奥冰淇淋。
但那一天很久都没有到来,久到学妹从荆泽的生活中消失,消失得非常彻底,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提起过叶?,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聂兴继承了天佑,荆泽赚到了更多的钱,逐渐买下公寓顶层的所有房间。
数年之后,聂兴才逐渐明白他和荆泽之间处境的根本不同。
从年少时被各自的母亲带着,在牌局下相遇开始,聂兴一直认为他和荆泽会成为好友,是因为命运相同——生母离世,父亲不止一子,且偏爱幼弟,但是后来他才明白他们看起来相同,其实不同,而这相同中的不同才是关键。
聂阿姨愿意带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离开,她是一名伟大的母亲,而秦佩蓉不是。
他是有家的,他有母亲,有妹妹,而荆泽没有。
从公寓的某一间开始,到整个楼层,荆泽为自己铺设起来的喘息空间不过方寸之地。
荆泽没有他那么幸运,荆琰身体不错,活得太久了。
不过从另一个层面讲,荆泽比他幸运,叶?再次出现,而他……<
聂兴收回思绪,摁响门铃。
在聂兴意料之外的是,荆泽看起来是一个人住在临水花园,他咬着一根烟拧开房门,一句话不说,沉默地转身就走,他看起来状态不佳,眼下淡淡青黑,走路时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弓着背。
这房子的设计很有巧思,硬装是华丽繁复的欧式风格,但是软装用现代风格重新解构,沉稳和鲜活两种毫不兼容的风格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这里不可能是荆泽一个人布置出来的——聂兴笃定地下了判断,他看见了健身房、家庭影院,甚至还有一间画室。
“叶?没有住在这吗?”他问。
荆泽垂着眼睫,哑声答道:“早就走了。”
“被你爸发现了吗?”
“嗯。”
荆泽缓慢地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过来,聂兴抽了一根,拿在手里,没点燃,微微蹙起眉,荆泽的状态反常,他从没见他这样过。
荆泽比他自律,更隐忍克制,从没流露过如此疲态,像灵魂和脊椎一起被人抽走了似的。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暂时问不出来,聂兴还是先说明来意:“我替欢欢和你道歉,欢欢和叶?关系好,不知道内情,太冲动了,我已经说过她了,你别和她计较。”
荆泽面无表情地抽着烟:“她骂的都对。”
提到聂欢,聂兴不自觉地把烟也放进嘴里,擦燃火机,吸了一口烟,又轻又长的叹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被你传染了,也有点变态。”
荆泽这才勉强抬眼,给了点表情:“你说。”
“我之前是觉得,方楚辛喜欢欢欢,就让他去试一下,说不定欢欢开窍了,谈段恋爱也好,万一被拒绝了也好,省得他整天围着我妹妹。”
“但我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聂兴皱着眉吐出烟圈,“方楚辛冷淡起来了,欢欢反而追着他跑,她居然还瞒着我跑去堵方楚辛!她明知道我在,我看得见,还要往上凑,当我是瞎的、死的吗?”
聂兴说得咬牙切齿,却又突然再次叹了口气,控制着自己的语速慢下来。
“这种心态很变态。”聂兴说道,“身为哥哥,不该管这么多。”
“你不是她哥哥。”
“外人看起来是就是,所有人。”聂兴把烟拔出来,夹在指间,用了力,一字一句地说,“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亲兄妹,我们是一家人,同一个姓。”
他就这样说完,自己忽然生出一股后怕的寒意。
在订婚宴现场看到聂欢时,幸好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没有超过一个好哥哥的范畴。
否则,他无法原谅自己。
烟雾缭绕之中,荆泽稍微挪动了一下视线,看着聂兴缓缓道:“心里已经有了这个苗头,再怎么告诫自己都是没用的。”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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