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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立场(1 / 2)

屋内有闯入者,荆泽骤然睁开眼,嫌恶地看着来人,压着嗓子低声警告:“滚出去。”

警告不仅仅是口头警告,他从钢琴前站了起来,一步步走来,鞋底踩过咯吱作响的碎片,残渣发出令人不适的响声。

越是走进,越是看清他压下的眉眼,暴戾而凶狠,满是被打扰的烦躁与暴怒,掌心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成为深红,已经辨认不出作为人类的理性。

失控的人最可怕。

难怪秦诗雨会求救,黎漾也有点吓到了,她本来冲在最前——反而站在叶?前面,此刻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叶?没有动,她只是站在原地。

荆泽突然也停了下来,他也不动了,他看了过来,越过黎漾的肩线,长久地凝视着一个地方,叶?沉静地和他对视,没有笑,没有其他的表情,轻轻地呼吸着。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秦诗雨从二楼看见了楼下的情况,急匆匆地下了楼,头发很乱,眼睛红红地像是刚刚哭过,她看见了叶?,脸上流露出感激的神情。

黎漾把人拉了过来,看荆泽周身的戾气已经散去,只是在原地怔忡着,放了些心,大声道:“我们来找诗雨,马上就走。”

她算是讲义气,还看向叶?,但叶?反倒摇头,淡而礼貌地笑了一下,示意道:“你们先走吧。”

黎漾还要张嘴,想问问你确定吗?荆泽看起来还是很不正常!

叶?看出她的担心,低声说:“不要紧。”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两个人都向前迈动步子,叶?慢慢地走过去,荆泽挪动着靠近,步伐沉重,身体摇晃,高大的身影越来越低下去,直至单膝跪在叶?身前。

叶?轻轻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安昕已经不在了。”

荆泽喃喃着抬起眼睛,虔诚、悲伤、绝望,他望着她,好像要从她身上找到什么答案似的,像是疑问,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的控诉。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叶?徒劳地启唇,但是说不出话来,抬了抬手,又放下,荆泽抓着她的手,放在脸颊上,掌心是温热的,摩挲着带着凉意的皮肤。

像是无家可归的狗终于找到了他的主人,他抓着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脸上,语无伦次地、愤怒地、狂热地不断说着,说着他是多么的可笑、悲哀,被蒙蔽了这么久,说他见到了安昕的主治医师,他们交谈了三个小时——他终于相信,他不得不确认,安昕坠崖后没有任何生还可能了。

那他的选择、他的命运还有什么意义呢?他已经放弃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知道叶?的出现在此刻是个偶然,他知道他黑暗下落的人生已无可救赎,但既然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攥在手里,就不会放开,他控制不住自己,祈求怜悯。

“芊芊。”荆泽哑声问道,“今晚能留下吗?”

叶?脸上显出悲悯的神色,同时很为难,她自上而下地垂着眼睛看他:“我没有这个立场。”

“我什么都不做,就一天,就一晚,让我看着你就好了。”

“你先告诉我,你的选择改变了吗?你会告诉我你将要去干什么吗?”

他深深地、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脸上和身上他所熟悉的渴望的一切,但与此同时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指开始松动,她察觉到了他的动摇。<

“我明白了。”叶?紧紧抿住唇,然后开口说道,“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也替你难过……荆泽,节哀顺变。”

她抽回了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留下一滴眼泪,然后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荆泽仍然跪在那里,在满地狼藉之间,渐渐地躺了下去。

他贴在地上,再次闭上眼睛。

黎漾把秦诗雨带上了车,给她裹上一条毛毯,替她梳了梳头发,安抚道:“好了没事了。”

秦诗雨笼紧了毛毯,还是在轻微的颤抖,两眼发直,黎漾觉得反常和诧异,说道:“不至于吧!荆泽再吓人能拿你怎么样,再说你又没惹他。”

“不,不。”秦诗雨只是摇头,但是又说不出别的完整句子,她脑海里都是刚刚荆泽确认消息后的阴森神情,即使他在极度的震惊和悲伤之中,却还是在须臾之间洞悉了她和秦佩蓉的真实目的,一声冷笑。

“想拿我当刀,你们真的确定自己有这个本事吗?”

然后他开始砸东西,用流血的手指掐住她的脖子,准确无误地摁住气管,巨大的疼痛之外是濒死的恐惧,人在失去氧气供给后能活过几秒?血浆的触感像某种粘液,血腥味直冲鼻子,这些和窒息感同时压迫笼罩下来,她几乎立刻哭了出来。

然后荆泽松了手,秦诗雨猛烈的咳嗽,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她跌坐在地上,听见头顶上传来荆泽冷冰冰的声音:“回去告诉秦佩蓉,我可以和你们合作。”

所以秦诗雨怎么能不害怕,她永远都会记得荆泽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变态样子,面无表情地评价着:“你还挺怕死的,应该会听话。”

而且她骗了他,她花钱买通了安昕的主治医生,让荆泽相信安昕已经死了——其实没有,或者说她并不确定,秦佩蓉给她的渠道和证据都没有在崖下找到安昕的尸体,也许是没有找到,也许是另一些可能,但总之,她不确定。

妄想利用这样的男人,她实在感到后悔。

但做已经做了,只能咬牙走到头不可。

黎漾又叫一声,秦诗雨回过神来,黎漾看见了她脖子上干掉的血掌印,惊呼起来:“要不报警吧!”

“没事的。”秦诗雨捂住痕迹,摇摇头,“是荆泽的血。”

还是小岛上的那片松林,但这次来的人只有荆泽,他带着白手套推着轮椅沿着小径慢慢地走,最终停在了灌木丛边。

秦佩蓉笑着问道:“阿泽,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想过要和你好好聊聊呢?”

而荆泽淡淡答道:“因为你一直将我视做荆琰养的狗。”

“我……我没有这么想……好吧,你不能怪我会这样想。”秦佩蓉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坦然,“你刚来时我是觉得你可怜的,你还记得吧?我尽力照顾过你,我不大会照顾人,但是心意是有的,后来你越大越听荆琰的话,我自然觉得你讨厌。”

“我记得。”荆泽道,“所以你想见秦诗雨,我安排了。”

“这么大的人情这样一件事就还的了吗?”秦佩蓉神色讪讪,扶住轮椅,语气严厉了起来,“我们的合作得有些诚意。”

荆泽似笑非笑,慢条斯理地问道:“什么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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