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留言(1 / 2)
叶?抱着这一大堆的文件,只好点点头,她心里又慌乱又焦急,根本静不下心来看字,感觉每一行字都飘起来了,在眼前胡乱跳舞,像一堆抽象图案。
她翻了两下,忍不住问道:“就这些吗?除了文件,他就没留下其他东西给我吗?”
“还有这个。”聂兴从手中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个信封,“给你的,所以我没有看。”
这是一张很素净的浅粉色信封,封口用火漆封住,封皮上只简单写了“芊芊”两个字。
叶?接了过来。
破开漆封,抽出纸张时,她的手指在发抖。
这不是一封普通的留言,这是随着那些律师带来的几十页文件一起,被荆泽安排好的,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也就是他之前告诉她的,他的一切。
某种程度上来说,和遗书无异。
好大的一张白纸,同样很素,空空荡荡地只写着两行字,都不长,因此显得非常简短利落,和荆泽平时的风格很像。
第一句是这样写的:一定要相信阿兴。
第二句是:不要在白纸上签字。
就这样,没了,叶?翻来覆去地读了五六遍,简直难以置信,这个混蛋、恶劣的男人,留下的这是什么东西?冷冰冰的两句提醒,像医嘱一样。
但同时,一股酸涩、一股难以名状的痛苦几乎将叶?的心脏撕裂开,她一边愤怒一边又觉得很想哭,还有好多的犹豫和不理解。
她不理解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决绝地去爱人,又这么地不会爱人,荆泽的确把他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她,还留下了这样喋喋不休地提醒,但偏偏带走了她最想要的。<
不,她不甘心。
叶?突然抬头,两只眼睛红红地看着聂兴:“就这张纸吗?没有别的?”
聂兴淡淡叹出一口气来,轻轻蹙起眉尖,像是很不忍心。
“我刚刚整理了一遍,没有。”
叶?还是不信,忽然临时起意,转脸就冲向律师,聂欢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正要跟上去,却被哥哥轻轻按住胳膊。
“别去打扰她。”聂兴摇摇头。
于是叶?拼命地问,问那些律师,问每一个人,问他们荆泽有没有提到过她,说了些什么,有没有留下什么别的话,一张纸、一个字也好。
她努力维持平静、忍着眼泪的样子实在可怜,律师们于心不忍,纷纷翻找起文件,其实他们和荆泽之间的合作十分公事公办,虽然叶?的名字在文件里出现了十次百次,但是他们的委托人却没有提起过关于她的只字片语。
最后,他们只能想办法找出一些对接时的手稿,上面只有一些条款的初步想法,可叶?还是一张一张地看了下去。
手稿之中,夹杂着一张草稿纸,整张纸黑压压的全是线条,基本把纸面底部原有的字迹全都盖住了,一道一道密不透风的黑线像蛛网一样,让人看着只觉得十分扭曲和压抑。
可叶?却盯着这张纸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很久,像走火入魔了一样。
然后她突然哭了出来,滚烫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来,她把这张纸压在心口,深深地弯下腰去。
聂欢和聂兴急忙跑了过去。
黑线下面同样是荆泽的笔迹,只是更散漫,更怪异,不成文不成段,文字的方向也不同,时而倾斜时而横排时而竖排,还有很多被划掉,被堆叠在一起。
“我最在乎的人,是你。”
“我的命运已经终结,你不会因此被诅咒。”
“我要用我的牙齿,如同咬着一枚熟透的果实。”
“当我的头颅被摆上银盘,希望你能吻我。”
“我会永远永远纠缠着你。”
“我会祝福你。”
“我爱你。”
“芊芊,芊芊,芊芊,芊芊……”
“叶?,叶?,叶?……”
这些呓语一样的句子的空隙中,像咒语一般填满了叶?的名字,越写越潦草,越写越狂躁,最后,荆泽把一切都涂掉,掩盖掉所有病态的痴念,近乎严苛地,努力像个冷静的正常人一样,写下了那封字迹清晰的留言。
相信聂兴,不要在白纸上签字,拿走巨额的遗产,从此去过想过的生活。
可是,那并不是叶?真正想要的。
她想要的……就偏偏是他潮湿的、卑微的、扭曲的、变态的爱——带着自以为是的深情,和无法被拯救的绝望。
她不想要他的一切,她只想要一切的他。
脑海中渐渐只剩一个声音,一个愿望。
醒过来,荆泽。
只要你肯醒过来,我可以不再恨你。
叶?捂着眼睛,无声地留着眼泪,身体支撑不住,跌坐在墙边的金属椅上,聂欢默默地把手放在她的肩头,而聂兴注意到另一侧走廊尽头的响动,抬眼望了过去,神色一变,由不忍转为凝重,周身忽然冷冽起来。
聂欢很快注意到哥哥的变化,第一时间也跟着看了过去。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慌忙推了推叶?。
“叶子,叶子,秦家人来了!”她不得不打断叶?的伤心,语气急迫地提醒,“翁叔和蓉姨带着人来了!”
几乎是同时,叶?一吸鼻子,狠狠在脸上擦了一把,抹掉眼泪站了起来,紧紧攥着拳心,像一个坚定的守卫一样,笔直而牢固地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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