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我喜欢你。”（1 / 2）

但此刻舒黎必须得走，他的身体在告诉自己，自己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

从刚刚和凌承并肩踏上木质栈道的时候、听着凌承在自己耳边讲这个公园就是他们之前的旧居的时候，他觉得凌承的声音仿佛远远飘在天际，而近处取而代之的各种细微的动静，譬如他听见了下雨的征兆和硬币敲击池水的泠泠作响。

舒黎像暴露在暴风雨前夕的田鼠，陷入茫然的恐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要下雨了，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在消失，而消失的原因就是自己无法与之抗衡的时间。

若是自己没法控制好，说不定会在凌承面前直接打回原形——那时候它不如直接跳进这冰冷的湖水中。

如果自己再次在凌承面前露馅，让他发现自己是一只可以变幻成人形的仓鼠，会怎么样？

是，凌承现在是喜欢自己，但喜欢的只是一个单纯作为人类的舒黎。五年前舒黎就验证过了，人和仓鼠人不能在一起，否则就会被抓进实验室。凌承当时没有救自己也是因为……因为有违天理吧，所以他还是站在了人类的那一头。

舒黎呆呆地想，是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只会站在人类的那一头。

他很想狠狠地抽醒现在的自己，让自己不要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这五年来都没有什么长进，见到凌承会迈步动腿、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那他还为什么总是希望凌承会在这五年里改变呢？

即使凌承现在改变了、即使当年那些都是误会、凌承也有苦衷，舒黎也不想再为难他也为难自己了。

所以抽身吧，等下辈子，或许他可以变成一只猫，凌承也得是一只猫——因为猫是舒黎心目中食物链的顶端、他最羡慕的物种了。

……

凌承握住男生的手腕，舒黎想要挣脱开却没办法，而凌承在想他的手腕居然是冰凉的。

男生低着头似乎是在隐忍什么，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抬起头和凌承对视。

凌承用一种他也无法形容的眼神看向舒黎，似乎是一种比恳求更可怜的眼神——是那种连恳求的话都不敢再说，生怕说错了一句，最后那丝红线就绷断了。

他看向舒黎起伏的胸前，那一枚摇摇欲坠的纽扣。那是在舒黎白天在剧组翻来覆去苦想的时候折腾的。

此时白色的纽扣随着胸膛不小的起伏，在风中摆动不停。凌承发现舒黎居然在微微喘气，像是花了很大力气忍住了不让喘息那么明显。

“刚刚我没有说出口的是，”凌承握着食指和拇指就能圈起来的手腕，“我之前就住在这里，和你一起。”

听到这里，男生小幅度抖了一下。

“对不起，过去的那些事情我忘记了，并且到现在也没能想起来。”凌承有些自嘲地笑笑。

他想和舒黎说，自己正在努力查找当年的真相，想说让他再等等自己，却听见舒黎说——

“没关系的。”男生小声说。

“是不想再和我有关系吗？”

风像刀子刮进心里。

凌承看他不说话，就继续说：“你明明知道今天我想要说什么，可还是跟我来了，现在却怎么又反悔了。”

在自己开车来剧组接舒黎的时候，舒黎明明是期待的。在车上那些暧昧不明的感情，也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还有小吃街、掉落的玫瑰花……他想不明白舒黎是突然被什么改变了心意。

“我不知道。”舒黎咬着牙摇头，忍得两眼含泪。

“我喜欢你。”

掷地有声。

舒黎早就停下了挣扎，但凌承还是不敢松开他的手腕。

舒黎在听完之后，安静了两秒后，第一反应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头顶。

都怪凌承，舒黎呆呆地想，耳朵快要冒出来了。

“你喜欢我吗？”凌承几乎是用气音说，完全没有刚刚表白时候坚定的语气。

舒黎觉得自己是喜欢的吧，他自有记忆以来，所有的快乐都是凌承给的。它的大笼子、各种小家具、还有吃的喝的，都是凌承给的；他的作为人的身份是凌承给的，所有都是凌承教会他的，在凌承身边的快乐都是真的。

但眼泪也都是为凌承掉的，虽然他的眼泪不值钱，但他从来没有为别人或是自己哭过。

哪怕是最痛的时候，也没哭过。

而凌承的三言两语就能拨乱他的心思，身上的气息会使他燃烧，笑容又会使他融化。

舒黎哭着笑着拽过凌承的领口，踮脚吻了上去，咬在他的薄唇上。

随这那张干净的脸庞凑近，伴随着的是扑来的寒气与像雪一样圣洁的唇息。

他的嘴也是凉的，怎么会这么凉？凌承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突如其来的疼痛与冰凉，让凌承慢慢松开了拉着舒黎的手腕的手，转而想要捧上他的脸庞，感受一下他的体温。

凌承在手即将捧到他的脸时，先一步感觉到了自己加速狂跳的心脏——心脏觉得舒黎主动吻自己，一定是接受了表白，于是跃进了云端里。

却没想到唇上突然被更重地一咬，带着警示的意味，随即双唇就被松开释放了。

像是微乎其微的惩罚之后，他迎来的判决却是无罪释放。

舒黎松开凌承的衣领，往外推了一把，然后扭头就跑，跑向栈道靠岸口。

那颗摇摇欲坠的纽扣，在热火之中烧灼了最后一丝丝线，随着两人的动作，不知道何时已经断裂掉落在地。

凌承只看了一眼地上的纽扣，就转身去追舒黎。

他反应慢了一拍，是因为舒黎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恍惚间幸福地以为舒黎已经答应了他的表白，却没想到一个没看住人就跑掉了。

平时看不出来，舒黎真的想要跑的时候，其实是跑得很快的。

像一种液体从指尖的缝隙中溜走那样容易。

“舒黎！”凌承心脏悬着，狂跳不止，担心舒黎就这样跑太快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