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无法理智(1 / 2)
与一般的心理诊所一样,房间干净明亮,装饰淡雅。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大字,字体潦草简约,细看写的是“富而可求也”。
“许医生,我最近可能出现了一些幻觉。”
许桢看凌承进来,先是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才微笑示意。
右手指节关节处有2-3处旧伤,目测是以握拳姿势击打坚硬平面导致的擦伤,许桢心想,你小子又想不开了。
凌承走到许医生面前坐下说:“我好像看见了我五年前养的那只仓鼠。”
凌承平静陈述,关于仓鼠的事情他也不用多讲,因为那些故事都已经翻来覆去和许医生讲烂了。
许医生温和道:“你看见了你的仓鼠,然后呢?”
这也不是这位患者第一次说又看见曾经的爱宠了,许桢摩挲着手中的圆珠笔,没有感到意外。
“然后它变成了人。”
笔掉在本子上,发出“啪嗒”一声。
“不好意思,请您继续说。”许桢温和微笑。
凌承很粗略地说了一下与舒黎相处的事情,大概是自己工作上遇到的一个人,没有透露其他信息。
“讲完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从许桢的角度,他感觉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工作伙伴。
“也就是说,你认为这个人和你的仓鼠有许多相似之处,甚至如果有……玄幻的可能的话,你认为这个人就是你的仓鼠变成的。”
“你认为有这种可能性吗?”凌承认真发问。
许桢在纸上做了一些记录。
“凌先生,我并不清楚志怪的事情,我只是单从你的表现分析,”他说道,“我认为你最近的状态不如之前稳定。”
上一秒还在和心理医生打电话、在和公司里的人对接工作,下一秒看见“自己的仓鼠”就激动得晕了过去。且在刚刚十分钟的谈话里,涉及自己和那个人的描述都是带着对自己行为的批判。
“我的建议是,不要只把那个人当作是你爱宠的化身,而是把他当作一个独立的人去尊重。”
“万一对方并不是……呃仓鼠变的,那么对于他而言你就是陌生人,这个时候社交需要边界感。”许桢提点。
“你觉得我直接要求去他家里的做法是错误的吗?”
“……”
许桢觉得这个在事业方面雷厉风行,却总是对社交带着困惑感的青年,有时候也挺可怜。
凌承低下头思考一阵说:“我不会再去他家。”
毕竟可能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他根本没有再见到自己的仓鼠,舒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舒黎真的是小葡萄,那么五年过去了,凌承也不再有资格提起他的名字。
那就把这样可笑的童话故事留在心底,做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普通朋友。
“谢谢你,许医生。”
许桢见他情绪稳定下来,温和说:“会诊结束,下次别在我门口墙上砸拳就好。”
然后比划一个“三”表示一次罚三百。
“表皮擦伤的一瞬间不会出血,而且是在我家里,”凌承还是说,“不过我会注意的,抱歉。”
等凌承走后,许桢叹了一口气,本子上有“轻微自残”等字样。
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是他的第一个病人。
五年前许桢刚刚开了自己独立的心理诊所,是一腔热血的贫穷创业青年,手机壁纸乃是“日进斗金”。
结果开张那天门可罗雀,许桢在桌前枯坐了一天,最后等到了天黑也没人,只好拿上大门的锁要去关门。
凌承就是在许桢锁门的时候来的,手背上带着一道血痕,礼貌地问他诊所里有没有消毒的工具。
“先生,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呀?”许桢帮他消毒缝针,害怕他疼,就聊天转移注意力。
“湖市第三监狱。”
许桢职业本能性观察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然后微笑着问他有没有吃饭,可以留下来一起。不贵,一碗三十。
之后两人来往多起来,凌承也成了他的第一个“患者”。
只是突然之间凌承不告而别出国了,一去就是三年。直到前两年回国,两人才再次见面。
……
是自己胡思乱想导致的幻觉,误将雨天亭子里的仓鼠看成是小葡萄了吗?还有晕倒时恍惚看见那只仓鼠从长椅上跳下来,虚影逐渐变成人形,也是幻视吗?
凌承走出心理诊所后,给自己的助理打了电话。
“张苔,帮我预约一下精神科的专家。”凌承默默又想给自己约了一个医生。
“凌总,许医生刚和我联系过,已经帮你约好了。”
“约好什么?”凌承疑惑。
“精神科专家。”
张助很有专业素养地没有笑场,还关心了一下自己的上司身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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