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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 / 4)

乖乖地一声喔,阿椿看到一枝柿子递到眼前。

她的眼睛都被红红的柿子照亮了。

“接着,”沈维桢语气随意,“访友时顺路折的,吃或摆着赏看,都随你。”

柿柿平安,事事平安。

阿椿没舍得吃。

如果不是沈维桢说,她都不知道柿子还能摆着赏看。

她没问沈维桢为什么在这里,也没问他为什么带着柿子;哥哥若想说,一定会告诉她的。

他不说,那就有他的理由。

阿椿如今懂礼了,懂得人都有为难之处、有不便同他人诉说的东西。

藏春坞中,冬雪半夜惊醒,看阿椿抱着柿子回来,愣了下,但什么都没问,手脚麻利地为她找地方摆放,催促她快去睡觉。

“明日还要见夫人呢,”冬雪叮嘱,“姑娘可要好好准备。”

雀跃的阿椿又趴倒了。

幸好事情没有想象中可怕。

李夫人雍容华贵,冷冷淡淡,同她说话也不多,只让她在屏风后听。

阿椿努力听。

她想,如果哥哥真给她铺面,那她要好好赚钱,拿赚到的钱再开一个铺子——再把哥哥一开始送她的铺子还回去。

但李夫人没让她接触账本。

阿椿第二次被叫来旁听,是七日后的事情,恰逢休沐,李夫人一早叫她过来,没有多谈,仍只让她旁听。

之后又有第三次、第四次……

只有一次休沐没去,那日阿椿去赴了孟姒绡的约,去看舞狮雾豹,归来时遇到沈维桢,他骑着马,阿椿惊喜地掀开轿帘叫哥哥。

他目不斜视,低声说快把帘子放下,成何体统。

那时,阿椿已经快做完准备送他的荷包了,就差选两条漂亮的兔子毛皮缀上去。

她美滋滋地想,你等我做好荷包送给你,到时候你那惊喜的表情才是真正的“成何体统”。

这晚,李夫人召阿椿过去。

钱妈妈捧了一摞账本过来,放在案上,李夫人淡淡开口:“维桢说你算数不错,你且看看,这账本中总共有多少数目对不上?”

阿椿算得很快,无论多少数字,看一眼心中就有结果,她提笔一一写下,忐忑地呈给李夫人看。

李夫人扫了一眼,表情亦无波动,微微颔首:“下次再来,你不必再去屏风后,坐我旁侧,为我检查账本。”

阿椿小心:“能为夫人做事,是我的荣幸。只是我怕我年纪小,算错数,误了夫人的事——”

“维桢和你一般大时,已经去各处庄子、铺子上勘察了,”李夫人瞥她一眼,“做什么畏畏缩缩?大些声,你是这个府上的姑娘、小姐,不是侍女丫鬟。”

阿椿感激:“谢谢夫人指点。”

“我并不是指点你,”李夫人说,“只是不想有个畏首畏尾的义女——回去吧,好好学学你的姐妹们。”

阿椿一走,李夫人拧眉:“怎么维桢对她这么上心?”

她并不喜阿椿唯唯诺诺的样子,更喜欢爽利干脆的女孩子。

可惜府里没有一个这样的。

上族谱的事情,从秋天提到冬天,眼看快落雪,沈维桢又提一次,终于将李夫人说动,同意等过了年,就着手此事。

钱妈妈说:“表姑娘敬您,自然怕您。”

“哼,”李夫人疲倦地说,“算了,还有时间调教她。在族老面前,可不能再丢了面子。”

她自尊高,无法容忍沈士儒的爽约;现今认阿椿为义女,她也觉于脸面有损——架不住这孩子可怜、沈维桢又再三说动。

罢了。

沈维桢也没求过她这个母亲什么事。

阿椿查账查得十分认真。

说来也怪,她在这方面天赋极高,无论多细小的数字差距,都能精准看出。

渐渐地,李夫人额外指点她,提醒她留意各项物件的进价和售出价。

譬如熔铸、打首饰的损耗,需几家银器店一并看,就能看出某家店铺的火耗高得不正常;

京城中开店需四处打点,“冰敬”“炭敬”两项需额外留意,以免有人打着幌子、中饱私囊。

对着对着,阿椿指出一点:“夫人,这里桑蚕丝进价有些不对。”

李夫人问:“哪里不对?”

阿椿精准翻出去年的一个账本,对照着、比较:“您看这里,去年湖州干旱,桑叶减产,以至于蚕丝产量也低,这一年的湖州丝进价便比往年贵上三成;奇怪的是,前些天裁冬衣时,绣娘说今年湖州风调雨顺,丝产得好,可为何这账本上,湖州丝的进价仍和去年一样?”

李夫人赞许看她:“看来你已经会举一反三了。”

阿椿不好意思:“都是夫人教的好,我这样的榆木疙瘩,也能被夫人教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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