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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2 / 5)

阿椿躺在床上,面朝墙壁,没有睡觉,睁着眼。

沈维桢掀开帘子,自背后推一推她:“别装睡了,起来。”

阿椿闷声:“哥哥若要责罚,尽管责罚吧,我并无异议。”

一句话就给沈维桢气笑了:“你也知道我会生气,为何还要做此事?”

阿椿将脸埋在被子中:“当初哥哥同我拜天地时,也知我不情愿,不也是做了。”

沈维桢把人从被子里剥出来,要她看自己:“你也知已和我拜过天地,饮过交杯酒,你我父亲皆共同见证你我二人结为连理;况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你为我父亲守过孝,我也为你母亲守孝——你此刻想同我和离?门都没有。”

阿椿说:“你就是仗着我不懂礼法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了?”沈维桢放软声音,哄,“我只是怕你被坏人蒙骗,你看李忠玉,多坏的东西,为了区区千两白银就出卖了你;若在我身上,莫说钱财,哪怕拿剑抵到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舍弃你。”

阿椿气得捶他:“你真把人当傻子?我又不是秋霜那样的笨丫头,我知道你的性格,才不会上你的当——说不定李忠玉就是被你给坑害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局——”

沈维桢不期望真能骗过她,只要给她二人埋下互相怀疑的种子即可。

总之,今日过后,阿椿和李忠玉绝不会再联手了。

李忠玉那性格,今后定然是一点就炸的。

“且不论我是否坑害于他,你且看他今日表现,易怒,无脑,”沈维桢说,“这种人,他敢传信说带你走,你竟也敢信?阿椿,你太容易信任旁人,将来要要吃亏的。”

他怜悯亲一亲阿椿的脸颊,轻咬一口:“好好睡一觉,此番事端都是那坏人欺骗你,我不怪你。明日我无事,陪你在此处好好走走,晚上再回家。”

“不要再粉饰太平了,”阿椿说,“你知道的,哥哥,有些事并不是你说不怪我就真不怪我,你生气的,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沈维桢笑容淡淡:“因为你是我妹妹。”

不单单是妻子,也是妹妹。

身为夫君,阿椿做出此事,他定然生气;但作为长兄,他天然有着包容妹妹所有的责任。

妹妹做错了事情,必然有哥哥疏于关照的缘故;若要惩治,也是要先治哥哥管教不力的错。

阿椿望着他,问:“那你究竟是将我视作妻子,还是妹妹呢?”

沈维桢右手插入她的头发,捧着她的后脑勺,反问:“难道不可以两者兼有?”

阿椿说:“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便讲予你听,”沈维桢说,“你尚未出世时,我便知晓了你的存在,知道我有一个名为阿椿的妹妹,不日将降临。你何时长了第一颗乳牙,又是何时开始换牙,我都知道,千里之外,你的兄长,一直在看着你——从你还在母亲腹中时,我便是你的哥哥了。”

阿椿倒吸一口冷气:“你如何知道?”

“父亲——也就是你口中的爹,一直给我写信,”沈维桢并不遮掩,直接地说,“我嫉妒你,曾嫉妒到想杀了你。我那时年纪尚轻,较为偏执,无法容忍你轻而易举就拥有我失去的东西——我真对你动过杀心,阿椿。”

阿椿静默片刻,说:“你也在石头上说要弄死我。”

“两种死不一样,”沈维桢半捧半捏,捧住她的头颅,又想彻底地将她攥到手心,“你问我是将你当妻子还是妹妹,我说不清,就像当时读信时也说不清,我究竟是厌恶你,还是在羡慕你。”

阿椿说:“爹在世时也一直提及你,说哥哥头脑聪明,能文善武……上京前,我忍不住和哥哥亲近,又怕哥哥嫌弃我脑子笨、不懂诗词。”

“你脑子很好,”沈维桢声音稍缓,“不喜欢诗词有什么打紧,我也不会绣花做衣服。人各有所长,这没什么。”

“不……我想说,哥哥说,在心中将我当妻子和妹妹,可是我做不到;在哥哥说出要做我夫君之前,我一直都将哥哥当作亲生哥哥、乃至父亲般敬爱着。”

沈维桢打断:“那现在呢?”

阿椿微微张口。

沈维桢俯身,几乎要吻上她的唇,又问一遍:“现在呢?还能将我当作亲生哥哥么?”

“能——”

“说谎,”沈维桢一口截断,“你的眼睛在白天看得那般清晰,只晚上看不到;如今也是,你看事情清醒明白得很,怎么就看不清你自己的心?若你现在依旧将我视作亲生兄长,为何又会在与我欢,爱时如此快活?倘若你和那时的心意一样,在与我拜堂那一日时,就会干呕。”

阿椿害怕了:“或许我只是习惯了。”

“既然已经习惯,为何不再习惯一辈子?”

“……”

“阿椿,”沈维桢执着要她看他,既然不能占据她全部的心,那便退而求其次,要她的眼睛中只有自己,“人生短暂,不过几十年,你该听从你的心意,缘分已到眼前,何必如此抗拒。”

阿椿哽咽:“难道你我当真要背负乱,伦的罪责,若无其事地过一辈子吗?”<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阿椿说,“哥哥为何非要强求?哥哥明知这样做是错的,会毁了你的前途、官声,当初怎么不放我嫁出去,眼不见为净……”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沈维桢苦笑,旋即沉下脸,盯着她,“但我做不到,一想到你要同其他男子牵手,我便恨不得杀了那人。你要我眼睁睁看你嫁做人妇?绝无可能,除非你杀了我。”

说到这里,沈维桢将随身匕首取出,递给阿椿,阿椿不接,他便强行塞到她手中,教她握着。

“你说我强逼你,我承认,我的确在勉强,但我不后悔,也绝不会为此向你道歉,”他说,“不以手段论英雄,比起来看你爱上他人,我宁可你恨我。若我不使出些手段,只怕你我现在依旧是相敬如宾的兄妹,而非现在的恩爱夫妻——你可以继续跑,继续不断了这念头,今后几十年,你也大可恨我,怨憎我,我告诉你,我断然不会松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哪怕老到白发苍苍,爬,也要爬去找你。”

阿椿松开手,那匕首啪一声落地。

沈维桢说话已前言不答后语,她更是心绪不宁、茫然不知所措。

稀里糊涂的,不是在争辩吗?怎么就要杀了他了!这就是没文化的坏处吗?连和状元吵架,都跟不上他的想法。

阿椿害怕。

沈维桢捡起匕首,擦了擦,重新塞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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