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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7)

阿椿没见过比沈维桢吃饭更仔细的人。

那么小的樱桃饭,他也要细嚼慢咽,每一粒米的缝隙都慢慢吃,十分惜食。

阿椿是个急性子,催促:“你快点呀。”

“又着急,”沈维桢抬眼,笑她,“好花需静观,佳肴要细品。”

阿椿不觉得是什么好东西,她垂着头,皱着眉:“可是你吃得也太慢了。”

她忍不住心焦,偏偏还走不了,只能耐着性子,期待又不安地等着降临。

沈维桢说:“这般没耐心。”

她感受到他说话时的热气,热乎乎的,痒痒的,像毛茸茸的蒲公英花,刚冒出来的狗尾巴草草尖尖。

阿椿突然想,事情为何稀里糊涂地变成了这样子,她一开始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找哥哥练剑的吗?

怎么哥哥现在要和她比剑了?

阿椿想跑了:“你既然不生气了,那我——”

没说话,沈维桢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声音清脆,力道不大,掌心微拱,似将一阵风也打了进去。

“一点耐性都没有,”沈维桢说,“一句话不合你心意就要跑。”

“哥哥不也一样,”阿椿不甘示弱,“我要是耐性好的话,上次考中状元的人就是我了;哥哥倒是不跑,因为你从来不听不合你心意的话。”

“谁说的?”沈维桢说,“我这不正听着呢?”

这样说着,他抚摸了一下阿椿,说:“怎么像个温泉,一点自有。”

阿椿不可思议:“你读这么多圣贤书,是为了花样百出地说这些话吗?”

沈维桢笑着一吻,怜惜:“偏我喜欢阿椿最本真的话。”

阿椿吸气,手掌心按紧冰冷的石头,怕跌倒:“看出来了。”

她看出来了。

沈维桢这样读书多的人,是真的喜欢她这样读不进书的脑子。想必和阿椿一样,阿椿看不懂诗文,便由衷觉得那些饱读诗书的人脑子很厉害,怎么长的,可以轻松就能学进去,真厉害。

她想,沈维桢也是这么想的——阿椿脑子怎么长的,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读不懂,真厉害。

竹叶沙沙作响,晚饭后,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今日京城送来了家书,厚厚的,一大摞。

沈湘玫正纠结着如何回沈琳瑛的信,沈琳瑛写了三页纸过来,她却写了四页,会不会显得太想念?要不要再减一页好了。

沈云娥坐在小窗下,认真听李夫人的来信。她识不了几个字,便交给水葱来念,念完一句,沈云娥想好要说的话,让秋霜替她写下来。

冬雪见天暗了,阿椿还未回来,开始四处寻找姑娘。

虽说宅院里安全,但南梧州不比京城,况且园子有大,怕有蛇蝎混过来,姑娘晚上眼睛不好,别踩到了。

阿椿快绷成一张弓。

初学射箭时,她也会如此,箭在弦上,反复拉满三次,才将箭发出;她不信沈维桢不懂,每次都在关门前停下,阿椿着急坏了,不停叫哥哥。

“说,”沈维桢再度停下,逼问,“你认为李忠玉如何?”

“平平无奇,平平无奇,”阿椿说,“我已经忘记他长什么模样。”<

“是真心话么?”

“是真心的,特别真,”阿椿连忙说,期待,“哥哥快些吧。”

沈维桢俯身,捧着她的脸,嘬了一口脸颊:“来,双手抱住我脖颈,抱紧些,别摔着你。”

阿椿照做,狐疑:“可这样你怎么亲我?”

沈维桢撩开袍子,但笑不语。

阿椿猛然醒转,不对,他不是想亲!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个打算,前面只是缓兵之计!

又上套了啊!

此刻再跑已经来不起,沈维桢稳稳将阿椿抱起,阿椿像只吊在树干上的猴子,拼命地躲着,企图往上爬,又被他拉下。

“躲什么?”沈维桢说,“这不是你想要的么?刚才谁说想哥哥的?”

阿椿说:“不知道,可能我被鬼上身了吧。”

“嗯,那鬼是不是姓沈名维桢字元敬,”沈维桢含笑,不紧不慢,宛如耐心碾墨,“抱紧了,摔下去会很痛。”

阿椿吓得立刻抱紧:“不摔也会痛的吧。”

“怎么会呢,”沈维桢哄,“你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妻,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

阿椿放弃和他讲道理了。

沈维桢就是道理本身,顺他意的是天理,逆他心的是邪说。

她害怕真如沈维桢所说,抱不紧就会跌下去,她小时候爬过树,出汗后手滑,的确掉下去过一次,下面恰好有个树杈子,虽然接住了她,但她也倒了霉,往后好几天,一坐下就呲牙咧嘴,难受了好久。

现在阿椿十分担心,沈维桢的树杈子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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