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一团和气(1 / 2)
平康坊的夜,向来是脂粉香混着酒香,明明是十月底的冷天,却似浮在暖风里,比得上正月里的春意盎然。
波斯胡姬赤足踏着乐鼓点,铃铛在脚踝上叮当作响,一舞毕换来了几声喝彩。
这间酒肆的三楼雅间内,张十三将一枚金铤推过檀木案几。
“要眉眼像的。”他指尖点了点画绢上的女子面容。
对面坐着的掮客眯起精明聚光的眼睛,手抚过画上的丹凤眼和芙蓉面,咧嘴一笑,摸着将那金铤子,而后飞快地收入了囊中。
“壮士爽快,必扮得和本人不差离!”
张十三又排出来两枚金铤,定定地看着面前人。
那掮客瞬间喜瞪了眼,眼睛不离那金铤半分:“小的懂规矩,事一查,到我这打住。”
张十三终于冷笑一声,点了点头。
不过他倒不指望这市井小人能真的瞒多久,总归拿些钱财封了口,也能耽搁一些时日。
他起身抬步,而想必此时,自己找的那几个人已经洋洋洒洒地说上了吧?
确实如此,西市绸缎庄的郑掌柜此刻出现在了这平康坊的宜春院里,正借着酒意高谈。
“我那连襟在太医署当差,说宫里暴毙的人,基本上不用棺椁。”
有人诧异:“那怎么下葬?”
郑掌柜压低了声音:“下葬?一匹白绫裹了,趁夜从芳林门运出去,就此作罢。”
“这也未免太过草率,竟连这普通百姓收尸也不如?”
邻桌的一人突然插嘴:“可不就是?前日永阳坊打更的赵五,说在渠边见着了一女鬼……”<
他手指蘸着酒水在案上画了道圆弧,“就这么飘着走,脸煞白,看打扮那赵五说,怕是宫里头横死暴毙的,没得善了,所以出来害人了。”
酒客们皆被吓得脖颈有些发凉,酒也醒了一半,近些日子闹鬼,已经传得神乎其神。
大家虽面上言说女鬼,但私底下都知这女鬼来自宫里,且……和那逆党齐王有关。
并有消息称,说这齐王和前太子在玄武门死得冤枉,长安城怕是要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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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池沉沉睡着,几乎睡了一天一夜,次日朝食也并不是很有胃口,仅稍微吃了两口而已。
她休息好了便要出门去,但刚说了备马车,就被花颜和玉容一人抱住了一只腿。
应池挣扎了两下无果,不解冷声问:“作何?”
“世子说娘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跟着一道死,娘子还是不要出去为好。”花颜哭诉道。
应池听而不闻,平静中带着疯意,神色淡淡地脱口而出:“再拦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两人被骇住,匆忙松了手脚,花颜盯应池很紧,寸步不离,生怕出了什么差池,玉容则忙去请示尚嬷嬷了。
“世子……也并未拦她出门。”尚嬷嬷哪有什么好法子,且不允她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她叹了口气,“往常一应亲卫跟去就是了。”
“是,都听嬷嬷的。”玉容只能这样说,以求心里的安慰在。
反正天塌下来有嬷嬷顶着呢。
再回去的时候,人早已经走了,只留下她在可中庭战战兢兢地等着宵禁到,花颜和娘子回来。
唉,这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莫说跟着沾沾光了,每日提心吊胆的,都已经够受的了。
长安东市,应池踮足于墨香林书肆木架前,书肆青帘被风掀起,她的指尖掠过泛黄纸页。
这里的《汉书》选抄本并不全,对于她要找的少年将军卫青与霍去病的事迹描述并不细致,《卫霍列传》还算细些。
罢了,就用这些囫囵写本少年将军与富家娘子的话本子过去算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身边人看她看得太紧,她需得想个法子不动声色地告诉时月阁的人,在齐王妃的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捆了沈思尔走。
而届时王府人心惶惶,乱作一团,定无人关注她,她也会想法子跑。
在应池看来,只要绊住了祁深,没有他如鹰瞵鹗视般地去盯着自己,躲开其他人,都是小事情。
一切顺利进行,然后想法子逼问出来沈思尔手里的东西。
但那都是后面要做的事了,眼下尽快完成这话本,去鲁公府同沈七娘结话本剩下的尾陌,便是一个很好的传递消息机会。
“花颜,北静王的英雄事迹你知道多少?”
鲜少被面前人这样认真地问问题,花颜心下一喜,洋洋洒洒说了不少,最后添了一句:“奴婢还知道世子的很多事,娘子可要听?我们世子可……”
应池瞬间冷了脸:“莫要多嘴。”
话也冷得掉冰碴,花颜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拍了下自己的嘴,不再敢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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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挡风帘子中间有缝隙,在门前透出了些暖黄色的烛光,而廊下那方被秋风绞碎的月色中,却坐了三个人。
玉容看着旁边伏在书案上认真写字的人,青丝垂落砚台边,风过时带起了发丝微动,她眼波虽流转,眸子却似蒙了层水雾,看不透其内的情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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