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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可憎(2 / 3)

“你看能劝得动吗?尚未提及便急哄哄地堵我的话,他若不死心,怕是十头黄牛也拉不回来。”

孙嬷嬷颇为认同,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一会,她听见贵主也兀自叹一句:“那丫头可也真是的……”

北静王却没有这般好糊弄。

祁泰直接将祁深唤入书房,看见人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他一拍案几,早先被李言蹊劝过的话已然听不进去半分。

好好说,打一顿再好好说罢。

有其子……也必有其父,教育儿子和教育手下兵相同,祁泰向来是体罚为主。

几鞭子下去,祁深的后背已皮开肉绽。

“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立刻给我收心!否则休怪我家法处置。”

祁深垂着头,紧握着拳,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如此又挨了几鞭子。

他只能道:“儿子……自有分寸。”

“分寸?我看你是鬼迷心窍!”祁泰怒其不争。

“非是像母亲担忧的那样,实是太子殿下派儿子秘密调查刺客一事。”

祁泰的脸才稍有缓和。

顿了顿,他终于扔下鞭子,点名利害:“陛下偏袒魏王,朝野皆知,你也应该知道。”

“儿子知道。”

对于朝局的洞察,父子二人一直深有默契,祁泰便不再说什么:“把自己收拾干净,莫要让我再看到你不修边幅的模样。”

祁深扶着地踉跄站起来,手背蹭了蹭胡茬,半抬眼皮:“可儿子到底什么也没耽误。”

祁泰倏地看他,眼神锐利如鹰。

祁深忽略父亲脸上的戾气:“儿子告辞。”

书房内只余祁泰稳了稳起伏的胸腔,闭上了眼,前二十年一直被刻意忽略的点,此刻却有些越来越明显的迹象。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好事不假,可儿子身上有股邪性,哪哪都不对,看似正常,越来越有脱离他掌控的意思。

尽管并不信,他却也后怕起来,他怕他会同那算生辰八字的占卜先生所说,走上离经叛道的道路。<

祁深的确有一意孤行的意思,无论是母亲的慈爱关怀,还是父亲雷霆震怒的鞭打,都无法让祁深回头。

他的心气还没过,依旧像着魔一般扑在搜寻上。

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各个关隘和驿站也没有任何关于类似男女的记录,他们就像被这连绵的终南山吞噬了一般。

人还在山里,一定还在!

可都好几日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被他娇养在锦缎堆里这么些日子里,他印象中的她,除了性子冷又倔,是有些小聪明,但根本不在体力上占任何优势。

腰腹一掌以握,手腕一折可断,用得力气大了,她皮肤上的红印能几日下不去,放于市井她尚且可以有些小门路谋生,可在深山里……

祁深猛地想起她曾死也不肯向他低头求饶的样子,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

以她的性子,是不是宁可饿死在山里,冻死在山里,被野兽分食,被蚂蚁啃噬,也绝不愿意被他找到,抓回来?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后怕的感觉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不是因为她逃走了,而是因为她可能会选择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之前所有的愤怒、不甘、被背叛的耻辱,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所覆盖……祁深慌乱得已经难以言语,手因恐惧而颤个不停。

他得把搜查的人撤回来,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他才发现自己,比起来她跑,他更怕她死。

天气不好,在山里湿气尤重,应池和程昭刚避在狭窄山洞里,雨就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了。

雨滴敲打着洞门口的枝叶,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虽说一场春雨一场暖,可应池却觉刺骨的冷。

她蜷缩在程昭铺就的干草堆上,身上盖着他几乎所有的外衣,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腹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从傍晚开始就未曾停歇,并且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她小腹里狠狠拧搅,试图将什么硬生生剥离出去。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火堆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浸湿了额发,黏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

程昭红着眼圈守在她身边,心急如焚却又手足无措。

他能做的只有不断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将烧温的水一点点喂到她干裂的唇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因剧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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