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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自悦的本事(1 / 3)

仆役们麻利地卸下行李,一行人并未在嘈杂的津渡口多做停留。为避免人多口杂,两边人也见面不识。

乐觉经过应池身边的时候,轻声道:“夫人,瑞鹤楼。”

应池抬抬眼,机灵的耗子插在二人中间:“哎小子,知道了。注意你的称呼,我家主人不喜欢。”

乐觉脖子一梗,生生忍下了。

夫人对阿郎的印象已经够差劲了,他万不能给阿郎找事。

那瑞鹤楼客舍的主人显然是得了消息,故而应池到的时候,其正候在门口,见到了人忙诚惶诚恐地往里带,将他们引至后面一处独立清净的小院里。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齐整,正房三间,亦有左右厢房,足够他们主从安顿。

用温水细细净了面和手,应池换了身舒适的素色家常衣裙,外头罩了件单色的半臂,坐在临窗的榻上,就着灯火,正慢慢小饮着一盏姜茶。

“娘子,可用些饭食?”耗子在外敲门,他一向脚轻,话也轻,知分寸。

“不必特意准备,清淡些的粥点即可,送到房里来吧。”应池没什么胃口,也懒得再去前头饭堂里应付,只望着河岸远处的渔灯出神。

过了陕州,再往前,便是真正进入关中了。

关中……长安……

一墙之隔,祁深正检视着几份邸报和下属传来的密件。

自从得知太子会败,他提起的心就没落下过。

尽管表面不在乎,在她面前不在乎,但谁又能真的想死,谁又能真的信命?权力未大握,她的心他也没掌全,他怎能败,又怎能死。

他也一直在期待晚一点,晚一点,等他能够回去。

如此看来,仅是聊胜于无而已。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喙叩击木头声。

“咚咚……”三长两短。

祁深眸色一凛,立即起身。

直至走至窗边,推开一道缝隙。一只毫不起眼的灰鸽子立刻从缝隙中钻了进来,落在房间早已备好的小架子上,咕咕低鸣着。

它腿上还绑着一个细小的铜管。

祁深的心往下沉了沉。

若非十万火急,绝不会动用这条线传信,太子只怕是出事了。

抽出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展开,就着火光烤了烤,祁深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出现的小字。

起初他是面无表情的,随即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捏着纸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清晰可见。那薄薄的纸亦在他指间微微颤抖,最后被投入火盆,化为乌有。

五皇子谋反,太子亲信步六孤硕因受牵连入狱,为求生而告发了太子谋反计议。

太子谋反,太子谋反……

祁深一直知道他有其心,未必有其胆,有意谋反,但未必敢有具体行动。

可如今,被人告发,他却供认不讳。

也是,争权这么久,早该累了,其实也不用承认,在皇权面前,只要有了心思,便等同谋逆。

他万没想到,万没想到,竟是这样漏了马脚!竟就连曾与陛下共谋事的大将常坚白也参与其中,也怪不得太子数次对他的劝言视而不见。

如此愚蠢!

也幸而他的一纸奏疏早已抵达长安,碾碎了魏王夺权的可能,那么如今朝中最后的嫡子……九皇子!

原来如此。

呵……大概所谓的不争才是争,所有人都是棋子,真正的王却不显山不露水。

小字还有一行:持银鱼符者为真使,圣使已发,明迎君实则暗捕,昼夜兼程,最迟不过明昏,阿郎珍重。

他这一次,也当是万劫不复了。

祁深几乎能想象到此刻长安城内的山雨欲来,太子若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早该接受的,从她说的那一刻就该接受的,只是他心高,也从不信命。

推开窗户,远处晚风卷着河水,留下碎碎金影,商船卸货的声不大不小,正好散入了水雾,不至于扰人。

水里已有月亮升起,祁深怔怔地看着那倒影,而后抬眸。

那么亮,那么圆。

他赏过很多次月,说起来也是遗憾,却从没和她一块赏过。

从前是他自视过高,将她贬得不值一提,现在他才明白,过高的在意才会生出过烈的贬低,他努力用讥诮藏起来的东西,是他控制不住的动心和不敢承认的卑劣。

他祁深,卑劣又懦弱。

早想明白该有多好?祁深自嘲一笑。

门上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叩响,以为是耗子送来粥食,应池边去开门边应了一句:“来了。”

却是祁深,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食盒。

应池仅抬眸看了人一眼,便抬手关门。幸而祁深眼疾手快,扣住了门,却不免被挤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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