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洛阳的夏日到了,……(1 / 2)
洛阳的夏日到了,城外远山如碧,城内绿树苍翠。不过这几日,街市间却弥漫着不同寻常的躁动与低语,让本就渐热的日光愈来愈似火。
流言的源头模糊不清,仿佛凭空而生。
有人说,是来自长安终南山某位闭关多年的老道,夜观天象后的惊世预言。
又有人说,是某位游方西域的胡僧,在白马寺与人论法时,无意间泄露的天机。
……
说法各异,但核心一致。
女主昌,牝鸡司晨,数十年后,当有女帝临朝,乱唐室,祸天下。
“唉,国本动摇,阴阳失序,天象示警,非止于此啊,听说那……”
市井间,三三两两的闲汉聚在一起,交换着各自的眼神,又压低声音。
“那事儿我告诉你,可不是空穴来风,我二舅姑母邻居家的亲戚在宫里当差,说早些年就有过类似天象,圣上还专门为此杀了人……”
传到最后,都不再需要背后人推波助澜,百姓会主动寻找一个可以看得见又摸得着的异常来安放这份不安。
流言的矛头开始微妙地转向。
“你们说,这几年洛阳城里,什么最新,最奇,什么最和以往不一样?”
闲桌上,有人醉眼朦胧地抛出这个问题,众人一愣,随即,几个名字不约而同地浮现在许多人脑海。
其一,翩跹舞苑。那里只教女子舞蹈,风气开化,却不为取悦,只为追求,女子抛头露面,舞姿大胆新颖,引得不少贵女趋之若鹜,也惹来不少守旧之士侧目。
其二,星聚影院楼。那里演绎的内容五花八门,多数涉及才子佳人及侠客传奇,引得洛阳百姓争相观看,场场爆满,它太新奇了,新奇得让人有些不安。
其三,星辉名人铺。这更是一个闻所未闻的行当,专门经营舞者、乐师甚至说书人,将他们像货物一样包装、宣传、安排演出,已经捧出了好几个名噪一时的名人,简直是离经叛道,有辱斯文。
……
而这些生意铺的东主,是一个女人。
“事出反常即为妖啊。”
“一个女子,无依无靠,何以能在洛阳立足,还做出这许多前所未闻的营生?你们看她那些生意,哪一样不是吸引注意?聚拢人流?甚至是蛊惑人心?”
“听闻那小娘子也教过跳舞,白衣似谪仙,红衣似妖邪,反正就是不似凡人,细想来,她那些点子,那些手段,也全然不似此间应有之物……”
“阴气太盛,恐非吉兆啊……”
“那预言,莫非应在此处?”
“就算不是她,她搞出这些动静,也是乱了风气,让那谶言滋生!”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议论纷纷。
好奇、嫉妒、恐惧、还有某种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一下就推到了风口浪尖。
“伤风败俗的地方!”
“晦气!离远点!”
有迂腐的老儒生在舞苑门口长吁短叹,有闲汉对着影院楼的画像吐口水。
“砸了它!”
“听说那影院楼里演的都是淫戏!专教人私奔苟合!”
“什么舞苑!那是暗。娼馆子!教出来的女子都卖给达官贵人做别宅妇!”
“砸了它!清一清咱洛阳城的晦气!”
情绪被点燃,盲从者众。
一些本就游手好闲,或对这些铺子日进斗金心怀嫉恨的地痞无赖,开始纠集起来,他们未必真信什么女主天下的预言,只是嗅到了无乱不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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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北静王的消息,从长安已传到洛阳,乐觉收了密信后,一夜未睡。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是走投无路的绝望,怕此后只能守着夫人,了此余生……
不,好像还有机会!
“夫人!”隔着应池一段距离,乐觉单膝跪地,“求您救救阿郎!”
应池正对着一株将谢未谢的芍药出神,被惊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乐觉,觉得尤为荒谬。
“夫人!如今还能想到法子的,只有您了!阿郎他……他在大理寺狱中,情况不明,陛下震怒,太子谋反牵连甚广,他孤立无援啊!”
乐觉几乎是在低吼,却又拼命压抑着声音:“属下、属下知道阿郎过去对您多有得罪,可、可如今生死关头,求您念在、念在……”
念在什么?乐觉卡住了。
若是念在旧情?那情分怕是不堪回首,若是念在救命恩义?阿郎曾说过,那不值一提。
他一时语塞,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
“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应池戳破他的幻想,“我一介女流,不懂朝堂风云,不明律书刑法,更无半分权势人脉,莫说救人,便是想探听一丝确切消息,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她其实会奇怪祁深居然能在最后舍得放她一马,送她回洛阳。
莫非他不信她去长安有能力自保,他身陷囹圄后,便觉得没人护着她,她一定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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