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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非七出之罪(1 / 3)

嗣安卫的秘密据点内,气氛比平日更显焦灼,一人扇着一个大蒲扇,却驱不散眉宇间的烦意与躁动。

“泠心的消息是确凿的。”有两人匆匆而来,其中一黑衣人低声道。

嗣安卫内能人齐聚,他是暗探,代号二十六,此刻正捏着一份誊抄的药材单子:“已让时生查过方剂,药渣包子是从都督府后院的暗渠里捞出来的。”

时生点点头:“这方子用的都是最温的药,其中有几味药材还甚是难得,配药之人也颇为讲究,依着体质用药,很是精细,男子服了,短期内绝难令女子受孕。”

室内一片死寂。

“砰!”

有个性急的汉子猛地捶了下桌子:“他竟敢行此阴私手段!分明是阳奉阴违,耍弄我等!”

“早该想到的。”另一人阴恻恻道,“那祁深是什么人?当年在长安便是出了名的难对付,如今乐觉也已经有多次称病不来了。细想来,当初他肯答应与我们合谋,就透着蹊跷,我们算计他,预备借他的身子一用,却不想他竟也在敷衍我们。”

“告诉我们阁主!”那性急的汉子气得大吼,“让她知道这厮的嘴脸!说不定她一怒之下就休了他……”

“你个蠢货!”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陈先生骂道,翻了个白眼,“告诉阁主?你是嫌阁主知道得不够多,还是与我们离心得不够远?”

那汉子瞬间噎住,脸涨得通红,众人再次沉默。

陈先生到底是精明,目光扫过众人:“阁主不想生孩子,我们清楚,你待那厮不知?他更清楚。他服药,一是不想触怒我们阁主,二来……也是防着我们,恐怕之后要真是有了小阁主,从他手里要人也难。”

“那都是后话了,有了好说,要不来我们可以直接偷。”二十六摆摆手示意无妨,“耗子可是神偷手,我与他有些交情。”

“有道理。”有人赞同地点点头,担忧却又上来了,“那现在怎么办?如今在人家的地盘,给阁主换个男人也不是什么易事。”

陈先生的手指却在药方上轻轻敲了敲,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药,他当然可以继续喝,但喝下去的是什么……未必由得他做主了。”

众人眉心一蹙。

“时生,把这汤药,可否换成强筋健骨、补益精力的补药?若可以,你调调味道,须得调成与先前相仿才行。”

众人随即恍然大悟,性急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崇拜地看着陈先生,眉目里不乏“怪不得你能做老大”的神色。

“记住。”陈先生沉声吩咐时生,“药性要温和渐进,味道一定要像,确保他不能起疑心。”

“是。”时生点点头,“以当前的药方来看,停药不出一月,便可恢复正常,莫说增补了。”

“换药人的手脚也务必麻利干净,至于何时能成事……”陈先生望向窗外叠州的夜空,“那就要看天意了,即便一时不成,只要他停了那避子的药,总会有希望的。”

“怀上后,带上阁主,我们立即撤离。”二十六点头,显然已经摸好了跑路的路线,“只要我们出了这叠州境内,他可再难寻。

“明升暗降,他被皇帝贬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怕是一辈子也无出头之日,若敢追,届时就传信长安,参他一笔。”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而后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干劲十足。

-

之后的一月,每日晨光初透,祁深便离开后院,前往前衙处置公务,应池醒来已是两个时辰后。

她伸了个懒腰,见身侧的床榻早已被整齐,会拒绝嬷嬷和女婢的服侍,独自洗漱后,然后在旁人担忧的眼神中用早食。

这些人总怕不合她的口味。

其实餐食精致,皆是按她的喜好来的,但她用餐时心境同往常不一,往往食欲也会不怎么佳。

上午时,应池多在书房。

她会处理一些从洛阳转来的紧要账目文书,时月阁自有可靠渠道传递,祁深也识趣,从不过问。

他也似乎特意交代过书房仆从,房中藏书,尤其是地理志、商事杂记乃至一些难得的西域译本,都可随她取阅,以至于她稍微有点动作,那几个人便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应池翻看着书籍时颇为无奈,大摇其头。

下午她会随着心意在城中到处逛逛,寻些商机,投钱投人投精力,他不拦她,但会让人跟着去,确保她无恙。

她偶尔也会受城中其他夫人的邀请,喝个午茶,闲聊几句。

不知祁深是如何形容的惧内,求他办事的都先来讨好她,起先她会思考一下,分析下利弊,能帮不能帮,后来想着,她如何要给他处理这些人情世故了?她不替他解忧,便一概不帮了。

每日晚上,才是真正的较量开始。

他致力于暗暗燎原,步步试探,勾她失态,她致力于用云淡风轻的模样,裹住那点子心火,守住分寸。

可怎么能呢……

他的呼吸温热,灼热带湿,像春夜里悄然涨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将她包围。

她能感觉到他的痕迹,每一次气息的拂动都极为克制,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最终轻轻停在那个令她心跳失衡的位置。

熟悉的感觉如同蚁群,密密麻麻沿着脊背窜生。

应池不得不仰起头,将视线牢牢锁在帐顶那些早已熟悉的繁复绣纹上,试图分散心神。可纹路已印在脑海,意识却会瞬间溃散,思绪又如风中游丝,不由自主地飘回当下。

难以言喻的触感在无声地积聚,最终漫过堤岸,化作一阵阵细微的轻颤。

一次又一次。

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沉默不语,只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开始恢复,可以视物,她能看到他的专注,看到他的下唇湿润,带着晶亮的水痕,看到他紧绷的胸膛和肌腹,也是湿淋淋的。

一切都提醒着她方才的亲昵。

应池忍不住拉高锦被,半掩住自己的脑袋,却听见他低语,声音拂过她的耳畔:“卿卿……有些难忍。”

何止是他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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