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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堕胎药(2 / 3)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三尺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中最细微的情绪,他看着她清澈无波的眼眸,看着她惯有的冷淡。

她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对腹中存在着生命的感知。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认知,猝不及防地刺入祁深狂乱的心绪中。

“你近日精神不济,气色也差。”祁深开口,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甚是温和,“我让府医开了剂调理气血的方子,趁热喝了吧。”

应池的目光在药碗和他脸上扫过。

面前人眼底有未散的血丝,脸色比平日更显沉郁紧绷,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细微的异样,逃不过她敏锐的观察。

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应池未接,只淡淡道:“我无碍。”

“喝了。”祁深的语气不自觉地紧绷,带着命令,随即又立刻放缓,“阿池,对你身子好。”

应池蹙了蹙眉,但看着祁深那双紧紧盯着她,眼底深处又翻涌着复杂难言情绪的眼睛,还是应了。

他想让她好,但态度好奇怪。

但他什么时候不奇怪?

一碗药而已,应池不想跟他吵,而且她最近的确腰酸背痛,有些不适。

伸手端起了药碗,药汁送至唇边。

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等等!”

祁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一寸寸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的额角甚至有冷汗渗出。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端着药碗的手。<

无疑,这堕胎药,她喝下去会很痛苦。

他发现他可以恨她不忠,可以恨孩子非己出,可以虐打别人来泄愤……但他唯独,舍不得亲手将降临在她身上的巨大痛苦,亲手灌入她口中。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在应池诧异的目光中,祁深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动作之大,使得深褐色的药汁晃荡出来。

“这药……”他喘着粗气,“这药或许不对症,我再让医人看看。”

言罢出了房间,徒留应池莫名其妙地愣在原地。

看了一会门口消失的残影,应池收回目光,又不忿地看回去。

真有病。

她吩咐青衣:“我最近的确有些不适,午后让府医过来瞧瞧。”

“是。”

-

祁深背靠着冰凉的廊柱,胸膛剧烈起伏,将药碗狠狠掼在地上。

瓷片四溅。

乐觉战战兢兢地看了半晌,才踱步过来,冒死一语:“阿郎……”

“退下。”

乐觉急急跪地:“阿郎,属下僭越,有些计议,愿一吐为快。”

从王府亲卫到边关效命,乐觉见过他意气风发,也见过他黯然神伤,更是将这数年来他们之间那冰封火炼般的纠葛都看在眼里。

祁深点点头,算是允了。

“阿郎,属下眼拙,但也看得出,这么多年的恩怨,您与夫人之间缺的,或许是一个转圜的契机。

“这孩子既已在夫人腹中,便是与夫人血脉相连,夫人再冷,对孩子总归是母亲,属下觉得寻常温情或许更能打动夫人。

“日子还长,您与夫人若一直这样彼此冻着、耗着,何时是个头?若有个孩子在中间,哭笑吵闹,跌跌撞撞,再冷清的日子,也能熬出点人气儿,熬出点牵绊来。

“将来夫人若想通,想好好过日子,再与阿郎生一双儿女,未尝不会!阿郎的孩子定不舍得交于时月阁,那这个孩子,完全可以代替,这样做,总好过……现在就亲手把路彻底堵死,再无转圜余地。”

祁深的眼中有些许松动,但眸光依旧凌冽。

乐觉说了这么多,但他祁深是如何自负,从一开始,孩子不是他的,这是原罪,就注定留不得。

现在他纠结的,并非是孩子留不留,而是母亲会不会受伤。

“莫说了。”

乐觉重重叩首:“属下这些话虽置于阿郎于屈辱的境地,可却是不想阿郎将来后悔!属下以为,孩子的父亲留不得,只要这世间无这孩子的生父,阿郎就是这孩子的生父。”

祁深挥挥手:“退下。”

“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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