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可怜(2 / 3)
身旁的冯嬷嬷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喜极而泣。
“贵主,”老管家又开口了,“还有一事。”
“郎君还带了一个人回来,是在叠州新娶的夫人。”这事府里都知道,可老管家语气有些犹豫,“老奴远远瞧着她与郎君说话,像极了……竟像极了……”
听此言,大长公主的心下已经了然,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再说。
当真孽缘……
“她现在在哪?”
“已在府门外了。”
应池站在可中庭的中庭时,恍惚了一瞬。
这里和她走之前,已经不大相同了,也大概是她厌烦极了这里漫长又窒息的冬,所以记不太清。
“娘子……”很久后,青衣轻声唤她。
应池回头,才远远看见正厅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祁深的母亲。
两人四目相对,直待大长公主的手越过她清清淡淡的眸色,握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大长公主的声音哽咽,无以复加,她的目光里也有歉疚,“好孩子,深儿蛮横,他做的那些事,不对。”
“他的悔也是真心实意的,此后一同生活,彼此担待些可好?”
应池未应,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她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大长公主见此,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连忙道:“我不是替他说话,也并非苛求你如何,也怪我没教好他,是我对不住你。”
言罢,她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下来了。
大长公主未在外人面前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接过帕子拭过眼泪,她又拉着应池的手,往后/庭走。
一边走还一边絮絮叨叨:“我命人给你们收拾了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软和。”
她原以为这辈子要常伴青灯古佛,算算日子,已经有近十年了,从眼前这个人走后,这个家就跟散了没什么区别。
冷清了许久,她现在是如此渴望热闹。
-
来长安的第三个月,应池终于决定,将时月阁的重心渐渐搬来长安。
这不是一件易事,也非一朝一夕,但她总要去做。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手里攥着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谁也夺不走的。
她可以不要祁深的权和庇护,但她的孩子不能不要。
她的孩子也不能没有退路。
既然决定留下它,她便可以给它物质上的所有,而给的更多的,其实是一份歉疚。
除了她的爱,大概她什么都能给它。
研究来研究去,最好的地方,便是长安城丰邑坊的黑市地界。
丰邑坊多开凶肆,出殡仪仗,专卖棺椁明器。废寺、空宅、城隍庙,这些地方地下又空荡,白日肃穆,入夜冷清,行人最忌讳,是天然的防护符。
时月阁曾留在长安的探子,也多以此地为家。
而真正需要在暗处交易消息、货物、乃至人命的人,都认得丰邑坊巷口那个歪斜的石灯笼。长安黑市,是天然的客源。
一晃五月份,正是应池怀胎七个月的时候,她孕期很顺遂,甚至胃口很好,还胖了些。
前几个月吐的不是她,这几月焦虑的也不是她,就在她以为祁深会代她经历整个孕期时,肚子里那位却忽然开了智般,开发出了新花样。
即使身子笨重,应池还是坚持每日走上一走,待生产完,她与这孩子的缘分也就尽了,她利用它堵住了时月阁那帮顽固的嘴,利用它拦了祁深的疯病,可她终究是对不起它。
她从未期待过它的出生,才会如此歉疚。
下了职回府,一进房间,祁深就闻到了浓浓的奶香味。
应池孕期偏爱吃些甜的、奶的,像甜乳酪,醍醐,乳饼,玉露团之类,可中庭常备,到处都是甜甜的。
今日贪凉,她吃了几口酥山,忽然觉得肚皮内侧有什么东西哆嗦了下,然后在一下一下地抠着。
皱着眉忍了一会儿,应池以为换个姿势就好了,便撑着身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奈何那小东西不依不饶,跟着追过去继续抠,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戳在她某根神经上,疼得她“嘶”了一声,手里的乳酪“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祁深吓了一跳,放下官帽,三两步过去,蹲下身来,虚晃地用手指碰了下她的肚子,一脸惊恐。
“你在那扣什么呢?”应池低下头,训着肚子,“疼啊。”
祁深闻言,便本能地拍了下那小家伙一下:“别动。”
应池冷脸,同样本能地踢了他一脚。
幸而祁深及时后撤抓住了她的脚踝,才不至于在花嬷嬷面前过于狼狈。
他用手指轻轻蹭干净了她手上的乳酪。
大概是没有这个朝代那么强的主仆归属意识,应池始终受不了他可以不避人的亲昵,怕是在他眼里,奴婢就像个物品。
她抽手蹙眉厌道:“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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