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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各玩各的(1 / 2)

愁失左手关节处擦破了一大块皮,左大腿侧也血痕一片。

他整个人靠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已经疼到说不出话,青年唇色苍白,鼻尖却是红的。身躯单薄如纸,手上还绑着绷带。离近了能看见那双漠然的眼及其少见蒙上一层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能滚两颗泪珠下来,简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不知道每个工作人员看他的视角都是一样的,被家族娇惯出来的小少爷,沉浸在被未婚夫撞见难堪面的尴尬无措中,医生连用力碰他都不敢。

事实上愁失根本懒得浪费时间伤春悲秋,他甚至还要感谢这一摔,彻底给他摔清醒了。

后知后觉回想马上程斯弗对他说的话,愁失才反应过来。

程斯弗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不过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动机。

他怀疑自己接近他,在故意利用一个去世七年的人引诱他。

是这样吗?起点对了,过程对了,答案全错。

这个念头瞬间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想动作,却不慎牵扯到伤口,愁失小声吐出一口气。

“怎么回事?”双方父母急匆匆赶到,冯曼荔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问道。

魏玫没多说话,沉默着坐到愁失旁边,怜惜捧起儿子的手问摔疼没有。

许久不见人影的程斯弗出现在父母身边,看愁失的眸子里隐隐含笑,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在愁失往前数好多年的人生中,很少会有这样近乎众星捧月的场面出现,索性他心里门清,现在的每个人都在演戏罢了。

所以他沉默着将手往回收了收,分别朝魏玫和冯曼荔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敛眸时语气温和:“我不太会骑马,可能吓到它了吧……”

“titan平时很温顺的,”冯曼荔拉起他的手看了看,安慰道,“可能是季节变化导致的,春天要到了。”

“斯弗,你怎么回事。”出了这种事自然是要过问一下作为主家方的人,程远靖看向站在最末尾的程斯弗。

一直不吭声的愁宪永终于站出来充当和事老:“多大的人了都,要学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怎么能怪小程总呢。”

“是我照顾不周,对不住。”从程斯弗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半分歉意,抵不住周围所有人都满意了。

即使从选马到骑马再到引导,一切都在有人的刻意掌控下,程斯弗清楚,愁失也想明白了,但他们谁也不会说多半个字。

这夜程家父母热情挽留愁家三口在山庄留宿,说是愁失受了伤不便再舟车劳顿,安排了城堡一侧的独栋房子给他们一家。

愁失借着受伤换药的由头,早早离开了餐厅的虚与委蛇,独自上楼来到客房。

山庄在天黑后只是将所有灯全部亮起,就如同一场需要门票才能看到的盛大灯光秀。

青年将目光移回房间内,面无表情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关节处。在外奔波的那几年比这更严重的伤他也受过不少,更别说,七年前阎王殿他都去过一遭,所以这点儿小伤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但愁失依旧愁容满面,看着两家人愈发和谐的摸样,即便他知道有多半的虚假成分,可是婚约是真,他和程斯弗要结婚也是真。

只要结婚,就意味着共度余生。

程斯弗发现真相,那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手机忽的震动两下,首页弹出关于桑览的热搜。

屏幕上是一段采访,愁失拧眉抱着百无聊赖的心情看下去。

对方刚结束一个暗恋题材的青春电影拍摄,穿着杀青时的戏服坐在镜头前笑意盈盈。

主持人问:“桑老师在这部影片中饰演的是一位暗恋者,你的表演让很多观众朋友都差点落泪,想起了自己青春里的那个“ta”。那么请问关于这个角色,您在现实生活中有具体灵感来源吗?”

“说实话,学生时代的话,我一般是被暗恋的那个。”桑览开口,屏幕中的男人造型被刻意打理过,说这话时被粉丝誉为神颜的那张脸上显露一个自信却不浮夸的表情,惹得弹幕一片【学长我喜欢你】飘过。

愁失刚关了弹幕,桑览接着道:“后来的话……”

他欲言又止,像是刻意引导观众猜测。

主持人看这话里有戏,连忙追问道:“难道是在工作中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暗恋经历吗?”

“也不算工作中,但是有这么一个人,让我对爱,有了新的心得体会。”桑览神色忽然凝滞,整个人周围熠熠的光彩都黯淡了几分,“大概就是,想被他记住,但又觉得自己太普通了吧。”

这话说完,不仅是屏幕里的导演组,就连作为观众的愁失都觉得唏嘘。

桑览这种红遍大江南北的演员都还能叫普通的话,那真正作为普通人的普罗大众岂不是如同蝼蚁样渺小不可知了。

后来的采访中无论主持人怎样将话题往那上面引桑览也不愿再吐露半个字,视频很快就结束了。

愁失顺着关联搜索去翻了翻桑览的微博,一点进主页他就顿住了。

桑览的置顶居然是前不久在赫洛宴会上的照片,不带任何标识,只是一张杯中香槟在月光下荡漾的动图。

配文是——【三年,想念。】

尽管底下的粉丝一水儿地回他【我们也想念你】,愁失还是瞬间就想起那晚阳台上两人的对话。

手机光亮渐熄,黑屏映照出青年那张清冷却不锋利的脸,正因为这副极具迷惑性的外表,让包括曾经程斯弗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清纯无害的小玩意儿。

桑览喜欢程斯弗,有这么喜欢吗?

愁眉舒展,愁失缓缓勾起唇角,觉得有意思。

看吧,命运不会给人安排一条死路的。

与此同时,别墅的次卧阳台。

程斯弗很少在这座有他父母的房子里居住,他从有记忆起就与父母聚少离多,现在到了这个年岁,除了最基本的尊敬以外,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多的情绪。

回想这一天,反而是愁失占据大多数画面。

在父母面前装乖巧的男生,可跟那天晚上把手摊开在自己面前的,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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