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主人(1 / 2)
韩明冶开着车在路上疾驰,车内屏幕没过一会儿又亮起来,这次男人直接摁下接通,有人声从里面传出来。
“哥,我们这边锁定嫌疑人了,是一个刚进赫洛不久的服务员,叫纪凯卓。”
“谁?”风声太大,韩明冶没听清,他吼着问电话那边。
“纪凯卓!”
愁失指甲一瞬间掐进肉里,他头发有些长了,凌乱耷拉在脑袋上盖住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明冶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耳熟,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人是谁,还是在透过车内后视镜再一次看到被吹得潦草的愁失时才恍然大悟。
“我草……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后愁失把车窗升起来,没有了呼呼声,车里面安静到诡异。那些话程斯弗自然也是听到了,他没说话,神色严峻起来,伸手握住了愁失的一只手。
青年好半晌才迟钝转头看向他,眼睛里的茫然和无助快要溢出来,程斯弗想起来之前捡的那只猫在家里闯完祸后的动静。
“别乱想,”程斯弗告诉他,愁失没作声,程斯弗又叫他,“听到了吗?”
愁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脑袋一歪靠在程斯弗肩膀。
车距离一个岔路到赫洛门口时,就能看到街道两旁有警察在巡逻,人群被拦在警戒线以外,但却拦不住那些炽热到濒临疯狂的看热闹眼神。
韩明冶一甩盘子将车停好了,程斯弗跟愁失匆匆下了车,他跟着后头正准备跟着往中心圈走,结果目光瞟向旁边,桑览居然也在,带着鸭舌帽墨镜口罩,站在街对面靠着棵树,头昂得很高,看样子是装备太多视野受限了。
韩明冶看到他比看到枪要震惊,他扫视了周围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诸如上次停车场那样才堪堪冷静下来:“你怎么过来了?”
桑览没看他,目光始终注视着赫洛门口,纪凯卓站在那儿就是一个有四肢的小点:“就允许你一个人看热闹啊?”
韩明冶一时间无言,桑览笑了声,补充说:“我偷溜出来的。”
“去车里。”韩明冶这时候想起来纪凯卓好像是桑览手底下的人,心中了然片刻后立马跟个经纪人一样让桑览少在外面“抛头露面”,桑览倒也听话,跟着就坐进主驾驶,韩明冶倚着车门站。
“这个纪凯卓挺狂,”韩二少视线穿过人群,问桑览,“他什么来头?”
“来伸冤的吧。”桑览面上装得不清不楚,实则心里明镜儿似的,早在纪凯卓第一次收到与父亲有关的消息时,男生就跟没安全感的小狗儿似的立马告诉他了。
所以桑览知道这事儿跟愁失脱不了关系,他也想看看究竟要怎么收场。
纪凯卓要求只跟愁失对话的消息下了长楼梯之后传到愁失耳朵里面时,程斯弗当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队长一脸为难地告知嫌犯拒不配合协商,希望愁先生能配合,他们会全力保证谈判员的安全。
“有对讲机吗?”程斯弗阴沉着脸问。
队长捏了把汗,为了总体安全考虑还是说出口:“嫌疑人要求面谈。”
“嘭”地一声,程斯弗把手里刚接过来的纸质资料通通砸到地上,旁边酒店负责人见状立马蹲下身去一张一张地捡。
愁失没来得及开口劝,程斯弗往他跟前一站,山一样轻松挡住他全部视线,男人染上怒气的声音从正前上方响起:“他不是谈判专员,没有和嫌犯周旋的技巧,你们让他来拖延时间,敢用什么去保证他的安全?”
队长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只是接到上级指令
“斯弗。”人群为来人让开一条道路,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疾步走来,眉眼凛冽,竟是与韩明冶有五分相似。
周围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称一声局长,程斯弗没对他点头,意思了句:“韩局长。”
“你爷爷在老宅听说这件事发了好大的脾气,非要到现场来,还是我家老爷子去安抚才作罢。”韩局长对着程斯弗继续说,“我理解你的为难,但是我可告诉你,昭城起码十年没出过性质这么恶劣的案件了——人质不止一个,酒店里面其余安全通道全部被他堵死了,大约还有十个没来得及及时撤离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数十条人命,他要是疯了拿个枪进去跟所有人同归于尽怎么办?到时候谁敢来担这个责?”
“需要我做什么?”愁失插话进去,镇静得像提前排练过一样,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远处已经暗下来,将黑未黑的日光均匀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如果愿意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样的光能把每个人的私心都照得无处遁形,但愁失不愿意进行这个仔细,他累了,也并不意外,从在车上知道这场犯罪是纪凯卓进行的开始,他就知道对方是奔着自己来的。
愁失说完这话就被不出意外地程斯弗瞪了,男人的眼神割在他身上像刀子,愁失还敢迎难而上,他直接拉住程斯弗的手,青年用手指勾了勾男人手心,面上笑了笑,语气柔和:
“没事,我去就行了。”
这次的怀柔政策没起作用,程斯弗冷脸甩开愁失的手,警告他:“他手里有枪。”
“我们会为愁先生配备最好的防弹衣。”韩局长微笑开口。
赫洛门前有一条很长的台阶,这已经是愁失第三次感慨这条楼梯太长。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纪凯卓渐渐浮现在他眼前,男生一改当时初见时在后台青涩跳脱的模样,一身黑跟个罗刹样立在那儿,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着个瘦削的下巴,其余五官均数湮没在黑暗之中。
愁失站在他面前,纪凯卓挟持的女生早已经晕过去,歪着脑袋靠在他臂膀上,脸色卡白,不知道还以为是一具尸体。
纪凯卓看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愁失又变了,身上的气质已经难以单纯用漂亮亦或其余什么来形容,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想靠近,但却不是像糖果一样甜蜜的引诱,而是就算知道这是条毒蛇也甘心踏进草丛的疯狂。
纪凯卓久久没能回过神,明明是他大费周章地要见愁失一面,现在却嗫嚅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实在是不懂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你想干什么呢?”
愁失看到了纪凯卓手里的那把枪,他表现出来得远没有内心害怕,青年眯了眯眼,好声好气率先说。
纪凯卓甩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死死盯着眼前青年:“愁失,你是争奈吧。我从来没错怪你吧。”
愁失挑挑单边眉,对眼前男生将要说什么好像完全不在意。
“我为什么找你你不知道吗?”纪凯卓看见他这副模样怒火中烧,“你做的亏心事还有人替你记着,你会下地狱的。”
愁失不禁对面前的男生产生复杂的情绪,已经恨他到了不惜放弃自己的后半生也要毁掉自己,说出来最恶毒的话居然只是下地狱吗?未免也太轻了,化成羽毛落到鼻子上连喷嚏都不会打一个的程度。
“你现在改头换面摇身一变就成了少爷,挥挥手就有一堆人为你前仆后继,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七岁的时候杀过的人?”
“是蓄意谋杀,还是失手?不过这些对你来说肯定不重要了吧,你的人生已经成功了。”
纪凯卓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他肺腑,在愁失听来却字字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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