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宝宝,宝贝(2 / 3)
程斯弗想起来,昨晚两个人亲密时因为让愁失背对自己,最后青年一副羞愤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程斯弗做的只是匆忙抱人去洗澡了。
他以为愁失不喜欢的。
“你亲亲我吧,以后就亲不了了。”后面那一句愁失说得含糊,程斯弗只能感受到他嘴唇在嘟囔,脸颊被带动着一鼓一鼓地,像背了只小仓鼠在身上。
电梯很快就到了,程斯弗背着愁失进了电梯,运行过程中也不愿意放下。愁失说完那句话后就不吭声了,程斯弗认为他不好意思,而自己现在也很需要时间平静,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只能听见电梯上升时传来的声音。
“我知道我麻烦你了。”走廊上面有迎接夏天味道的风,愁失吸了一大口,“我是不是很贱,对不起啊。”
程斯弗动作一僵,变得很严肃:“谁说你了?”
愁失闭着眼睛,假装自己不会说话,但他两只手又放到程斯弗面前,开始很大声地比划手语:
【我不能告诉你。】
两个人姿势不便,【我】是点在程斯弗的胸口,两下跟挠痒痒一样。
程斯弗根本不知道他喝了多少,把人放好在沙发上,半蹲下来平视他,同样用手回答:
【那你还能告诉谁?】
【你】字被还在愁失胸口,后者从那个力度上面感受到了怒意,撇撇嘴保持沉默了。
程斯弗臭着脸去拿来热毛巾敷在人脸上。
愁失脸被盖住,只能戳他两下,叫他:“程斯弗。”
程斯弗问他:“干什么?”
愁失不说话了,隔了会儿他又去戳人两下:“程斯弗。”
“你到底为什么……”
“什么?”
过了很久,程斯弗把毛巾取下来时,愁失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双颊很红,耳朵也红,有几根睫毛还是湿漉漉的。
直到睡着也没把程斯弗之后的那句话说完。
愁失想问的是,程斯弗,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过他后来想起来,之前程斯弗也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七年前他在那棵树下讹上程斯弗以后,程斯弗居然没变过。
关于这个问题,争奈从前是有答案的,他长得不赖,初高中一直是校草,成绩也不赖,基本每次都在年级前十,收到的情书不下一百份也有九十份。
他的母亲也是出了名的美人,丈夫一死就有很多男人开始追求。
导致从前的他一直认为喜欢是廉价的东西。
直到遇到程斯弗,最开始争奈的目标很清晰,清晰到他跟程斯弗在一起很久,也依旧没有改变对喜欢这件事的认知。
那时的他当然不喜欢程斯弗,他知道程斯弗也不喜欢他吧,只是可怜他。
比如说偶尔看他时会愣神,会为了一个假哑巴学手语,争奈都是学了半年才会的,程斯弗居然一周就能跟他对话了。
他想,程斯弗一定觉得哑巴很可怜,住在精神病院里很可怜,没有爸爸妈妈最可怜。
后来他听见程斯弗在电话里跟长辈争吵,恍然了有个几分钟。程斯弗可能对他不只是可怜,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但喜欢是廉价的东西,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争奈毫无负担地利用他,他对程斯弗露出一个又一个恰到好处的温顺又需要保护的笑,写了一句又一句我不能没有你之类的情话,在一个又一个夜里背诵男生的喜好,将自己包装成程斯弗最喜欢的样子。
他成功了。
程斯弗带他离开了城北精神病院,理由是要带他去治疗根本不存在的语障病。
争奈怕过吗?当然怕过,因为笑是假的,情话是假的,喜欢也是假的。
但他那时被纪弘困在城北精神病院,只是想逃出去报仇,别无所求。
所以不能怪他。
精神病,杀母,变态,勾引继父,这些罪名压在一个人身上,太重了。
他承担不起,就要拉一个人来替他分分。
至于现在,愁失愧疚了,明明很多事情他都能将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然后开解自己,可现在他糊涂了。
他在心里说,程斯弗,如果我不喜欢你,那我就可以一直心安理得接受你对我的好。
可是我喜欢上你,那我们两个就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对你不公平的事情,我不能再做了。
愁失在半梦半醒里面觉得自己被桎梏了,被很多东西困住,挣脱不得,一面冷一面热,他要被撕裂开来。
很多人走向他,说了些或喜欢或厌恶,或真情又假意的话,然后从他身体里穿过,路过他,他就被染成其他的颜色。
再也回不到最开始那个争奈了。
他不知道自己哭到半夜,也不知道程斯弗守他到半夜。
房间一盏灯也没有,程斯弗沉默着坐在床边反复给人擦干流出来的眼泪,一如很多很多年前。连想的问题都一样,他没能找到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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