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没有必要(1 / 2)
愁失只在路上听桑览说了今天是程崇正的寿辰,但来得匆忙,他自己都是侥幸才捡回一条命站在这儿,更遑论什么礼物、祝福。
愁失跪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管家将手一挥就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人把他半是搀扶半是架地拉起来站着。愁失眼前旋转了一阵,并没得到整理的时间,身后那扇大门打开,人群嘈杂密切交谈的声音潮水一样淹没他。
程崇正第二次命令:“走吧。”
愁失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就这样站到了轮椅后,双手摸上那两处真皮扶手,在众人目光洗礼下,带着一身狼狈,用仅剩的那点儿力气,向前迈步。
今夜来宾多是昭城政商界名流人物,个个彬彬有礼,往那儿一站隔老远就能看出来有钱,愁失站在其中觉得自己是刚从下水道跑出来的老鼠,身上还沾着够整座城市排泄物似的脏污。
他恨不得带上帽子,可惜程崇正不给他这个机会,璀璨华丽的灯光悬停在他上方,让每个因为尊敬亦或谄媚的目光投射向程崇正时都不得不牵连于他。
然后他们震惊,他们恐惧。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在赫洛开业宴会上听过愁宪永介绍愁失,故而也都知道那起愁家幺子开车坠江而亡的新闻。
现下一个个看到愁失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都瞪大了眼,有的颤颤巍巍伸手出来指,还有一两个年迈的要不是身边人扶着,差点摔倒。
程崇正接受他们的讨好,恭维,却对愁失的出现闭口不谈,对所有人的表现视而不见,仿佛愁失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跟程家相熟的家族例如韩家、桑家,私底下见面的机会多得是,没必要在这样的场合做出头鸟。那些与程家不熟的,更没有胆子去质问一个一看就和程老爷子关系匪浅的人。
所有小小的骚乱之后又恢复了正常,他们宁愿是自己看错了,也要假装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愁失才不在乎这场因他而起的混乱,反正他从前的假身份都只是为了骗过程斯弗,至于别人,他又不认识。
但他还是将头埋得越来越低,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太格格不入,就变得几乎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在走路。
“爷爷。”
正前方不远处有人说话,声音愁失再熟悉不过。青年猛地抬头,看到了一身正装的程斯弗。
今夜的宴会场外有媒体,故而程斯弗做了造型,称得男人更加英挺,无论站在哪里都绝对是人群的焦点。愁失这样想着,眼神不愿意从程斯弗脸上收回一秒。
不过男人倒不像他似的不遮掩,相反始终很淡定,对愁失的视线也并未给予回应。
直到这时愁失还没意识到不对劲,他看着程斯弗在程老爷子面前微微弯腰,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的声音说:“父亲母亲刚从国外赶回来。”
程崇正一听,似乎高兴起来:“快让他们进来。”
程斯弗意有所指,话里是商量的态度:“那我先把他带下去了?”
程崇正把玩手杖的手一顿,话里却没有多恍然大悟的意味,他终于愿意放过愁失:“也对,你看我都老糊涂了。”
“斯弗,那你带这位先生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程斯弗站直先应下了:“好。”
他目光扫过愁失脸上时只是略微停顿了两秒:“走吧。”
每个字的语气都很符合程斯弗,冷淡疏离,隐约透露出高高在上与矜贵。
但组合在一起却给愁失陌生的感觉,感觉不应该是程斯弗说出来的,太奇怪了。
愁失将视线重新过去的瞬间心脏停止跳动了一秒,他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程斯弗就已经转身,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穿过人流密集的大厅,走出大门时天是黑的,不过明天似乎是晴天,就算夜晚也有云,几抹深色压在头顶,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喘不上来气。
明明四周都是空的,却好似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他们,程斯弗跟在厅里时压根没区别。
愁失心里吊了杆秤砣始终悬着,他不踏实,于是叫了一声前面人:“程斯弗。”
男人回过头,他站的地方恰好离路灯很近,人也朦朦胧胧的,声音无端柔和起来,程斯弗问:“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早蝉的叫声出现,这一幕来的太突然,愁失很是措手不及。他经历的生死存亡关键太多,就算能次次都能感受到灭顶的绝望,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故而他现在的哑然根本不是没回过神,就是实打实的不知道作何回应。
“我……”愁失思考半天把问题抛回去,“应该说什么?”
“好,我知道了。”程斯弗不再看他,转身重新自顾自往前走。
两个人的距离隔得不近不远,刚刚好是陌生人相处的安全舒适区。愁失很懂事,知道这附近假山植被密布,保不齐就会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所以程斯弗跟他拉开距离,这是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先去洗澡。”
三楼房间有个独立的小客厅,大得离谱,程斯弗将他带进门,很自然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说。
地毯的间隙有一处移动式衣架,上面挂有正装和休闲装,甚至搭配的鞋子领带都不缺。
愁失只是匆匆路过,他站在茶几旁边,觉得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不过他稍微留了个心眼,没有毫无准备就往程斯弗身上扑:“你怎么了?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程斯弗抬眸看他,不到一秒钟的功夫,又把眼皮落下。他不接话,空气里有很长的寂静。
愁失没办法在心里继续欺骗自己了,他很难以置信地问程斯弗:“你是在生气吗?”
男人还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继续实施他来的莫名又唐突的冷暴力。
坦白说,愁失和程斯弗也算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过男人这个状态,所以愁失愿意再为了程斯弗的下文多等待一会儿。
可惜安静的环境很容易让人心里毛躁,愁失想到他被愁南知那个变态关了整整三天,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晕过去又醒过来,坐了两个小时的车赶到这里,程斯弗居然不跟他说话。
荒唐。
“你怎么了?”愁失耐着最后的性子问了一遍,他单手已经忍不住开始叉腰给自己顺气了。
“……”
愁失伸手拍了下桌子:“说话!”
程斯弗站起身,随时就要离开的模样,下颌紧绷眉头微蹙,有点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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