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承诺(2 / 3)
“他是真的干了……什么事吗?”韩明冶开始从记忆里搜寻,很多事件从他眼前流过。
“如果不是,那他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了,没有人敢诬陷愁失吧?”人群在剩余工作人员的疏通下很快就散了个干净,这条街道转眼间空荡荡,就要恢复从前的秩序,桑览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车上下来的,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双形状姣好的眼睛,“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难办了。”
他的语气怪异,分不清楚是在出主意还是找茬,韩明冶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正要将他拉走防止他再继续添乱,程斯弗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拉扯。
“他如果主动认了,还有办法吗?”他眼神里透露出罕见的迷茫,求助似的问向两人。
“他现在有两个身份,一个是争奈,一个是愁失,愁失的话,我没记错的话已经是死亡状态了吧?”桑览问。
“所以你跟他的结婚证上是用的他争奈那个身份?”韩明冶惊奇道,“可是那个身份难道是活着的吗?”
“对。”程斯弗终于将这个埋在心底的疑惑又问了一遍,“争奈的身份是正常,他自己也很意外。”
“神了嘿……”韩明冶愈发觉得愁失这个人以及这个人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尤其诡异,但他又每次都忍不住想帮忙,“我只能回去帮你问问他被关哪儿了。”
程斯弗收到了来自老宅的信息,但他最终选择视而不见。程崇正没有再联系他,爷孙俩之间渐渐漫起一股硝烟,是有关权利的微妙拉扯。
第二日上午,韩明冶打探的消息还没来,先到的是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喂?请问是愁失的丈夫吗?”电话那边响起清淡的男生音色,“我这两天没能联系到愁失,想起来他给我留过这个电话。”
“是我,哪位?”程斯弗问。
“我是郁子裕,我这两天看到新闻了……”郁子裕在医院病房外,周围环境很静谧,他的话落进程斯弗耳中格外清晰,“程先生,我想我这里应该能提供一些帮助。”
愁失被带回警察局后,想象中的严厉拷问没有来,他被送往留置室,一整天都没有人找过他,唯一一次被带去审问室,居然还是因为纪凯卓的绑架案需要补充细节。
他听门外的警察闲聊,纪凯卓估计得判个将近十年,愁失听完倒是不觉得唏嘘,毕竟人有一半活在自己选择里,选错了也怨不了谁。
不过他确实担心了好久,是因为好巧不巧地这话进了他耳里,他始终觉得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王橙花常常在局内守着,就算根本见不到纪凯卓也要守着,愁失每每看见她都容易想起愁霜凝,和王橙花明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却又哪里都很像。
似乎是日有所思的缘故,这夜愁失久违见到了母亲,愁霜凝在缝一块红色的布,金黄的线在上面穿插飞舞,女人发丝垂落,整个人看着格外温柔朦胧。
愁失呼吸都不敢放重了,他蹑手蹑脚靠近,却还是在刚开始动作时就被愁霜凝发现。
“你来啦?你快看看妈缝得怎么样?”女人很愉悦,问他。
那上面的线条歪七扭八,针脚也粗糙得不行,愁失如实说:“不怎么样,勉强能看得出来是只金毛。”
“啧,”愁霜凝白他一眼,“你什么眼神儿啊,这明明是只老虎。”
“……”愁失不欲与她争辩这些有的没的,他妈说这是只凤凰他都同意,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说。
“妈,我结婚了。”
结果愁霜凝很不意外似的,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月牙:“我知道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没告诉过你啊?”愁失震惊问。
“你不告诉我就以为我不知道啦?”愁霜凝把那坨布放到一边儿去,“我知道的多着呢。”
“怎么样?他对你好吗?”愁霜凝又很八卦似的,笑眯眯地问。
“好。”愁失说。
“那你喜欢他吗?”愁霜凝又问。
愁失也没犹豫,轻声道:“喜欢啊。”
“哦。”愁霜凝很揶揄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老神在在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你怎么不问他喜不喜欢我?”愁失有些不满话题在此终止,他非要耍无赖似的质问妈妈。
说完才发觉这句话实在幼稚,彼此不相爱的两个人,会结婚吗?
愁霜凝被他一问,神态霎时变得严肃起来,猛地一拍大腿:“这还用问吗?”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不喜欢我们家争奈?!”
愁失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了好半天都没停。
愁霜凝就那么看着他,眼底亮晶晶。
“妈妈,”愁失将脑袋伏在愁霜凝膝头,他现在大概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对不起。”
愁霜凝摸他的头,动作很轻,“傻小子,有什么对不起的?”
“人各有命,有些人的命是做自己完成梦想,有些人是当英雄拯救世界,我的话呢,可能就是成为妈妈,那妈妈的命当然就是守护你长大,现在看起来,我完成得很好嘛。”
什么歪理,明明妈妈也可以完成梦想,妈妈也可以拯救世界。
愁失瘪瘪嘴,用手捂住了眼睛。
他醒来时天光大亮,灰色的枕头上泪水晕开一大片痕迹。
留置室的门就在此时被打开,来人目不斜视,拿起手中资料匆匆对照了一下,木然开口:“愁先生是吗?你可以出去了,后面的事情等通知就行。”
愁失被关了三十八个小时,等到走出那扇大门后,他才恍恍惚惚缓过神来。
他终于想到那位故人,想明白这两天发生的事很大概率是他对自己的警告。物极必反,他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舒坦日子,天公难作美,现在是在向他讨利息了。
好在目前也只是警告,不过经此一遭,愁失彻底回忆起来他曾经的承诺。
他那时候说自己再也不会出现在程斯弗面前,结果现在不仅又跟人搅和上,甚至连结婚证都扯了。
时间会淡化掉恐惧,愁失已经忘记自己当年在面对那样的庞然大物时能够瑟瑟发抖到哪种地步,他现在只是孤身一人站在警察局门口,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看了三圈才确定,程斯弗没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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