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不择手段(2 / 4)
即使这杯水是愁失看着倒的他也不敢喝,青年在沙发上坐下,一副拒绝跟人交流的姿态。
愁南知向来不会生气,此时也不例外,他神色没什么波澜地转身,自顾自上了楼。
愁宪永刚进门时还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些什么,他近来很忙,仰在沙发上休息,将眼镜取下时鼻梁上有很深的两个印记。
愁失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青年手上似乎是拿着什么东西,不过他眼前模糊,也懒得去看,随口问了句:
“干什么?”
愁失这次没有选择再像被训得跟个孙子一样站在客厅正中央,他走到另一侧沙发正中坐下。
“愁董,有时间谈谈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愁宪永当即就敏锐察觉到了今天愁失的不对劲,不过他此时疲惫,并未警醒,只是摁了几下眉心,不耐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谈,你做好你的分内事就是了。”
周遭静谧几秒,愁宪永知道愁失还没走,往常他不说愁失是不敢自己离开的。他突然想起来似的:“哦对了,上次的胸针送出去了吗?我看你一晚上都没回来,是成了吧?”
“丢了。”愁失淡淡道。
“什么?”愁宪永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身体前倾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你说什么?丢了?”
“所以你那天晚上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程斯弗生日你什么礼物也没给他送?”愁宪永立马想到了这一连串的问题,怪不得程家那副态度,愁失这么做显得他教育非常失败!根本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
半年的相处,愁失一贯会察言观色,知道愁宪永现在的模样是要发火了,他将东西眼疾手快地扔到茶几上,确保最上面的照片能完整出现在男人眼前。
而后,他开口:“你先看看吧,在决定要不要继续跟我谈下去。”
愁宪永的怒气已经烧到眉毛,他死死横了愁失一眼,才将附近的东西捡起来,只第一眼,他就变了脸色。
这一切被愁失尽数收入眼中,他知道,他赌对了。
时间很微妙,在如此时刻便会故意显得缓慢。
要说愁失不紧张那是假的,但他如果表现出来了,露了怯,那这场谈判的优劣地位就会对调,那他就真的,前功尽弃。
愁宪永翻到最后一张,表情变化可谓可以加入电影学院表演教案中,惊讶疑惑不堪与震撼都在一张老脸上体现了个遍,到了末尾一幕——
他突然笑了。
甚至都不是嘲讽,不是苦涩或带有任何隐喻味道的笑。
愁宪永现在的状态称得上开怀大笑。
愁失坐在原地身体发僵,手还是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你这小子……”愁宪永笑完了,终于开始说话,他一上来居然来了句荒诞不经的开场白,“都说外甥像舅,你倒是真跟我很像。”
“关于我父亲的事,我只能说我很遗憾。曾经我有意引导南知去发现真相,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些年我在他心里树立的父亲形象太过于伟岸,他对此一直非常抵触。”
“愁许自然不用多说,我无数次在深夜里怀疑过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能如此不学无术,毫无报复,直到某天我看到了他同时和两个男人两个女人的录像……”愁宪永似乎是在回想那一片白花花的肉体,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好吧,他应该的确是我亲生的。”
“至于你嘛,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了,你这个人,”男人顿了顿,开始斟酌用词,“千磨百炼,不择手段。”
“通俗来讲,你很像野生动物,享受狩捕猎物的过程,除了温饱欲望以外没有感情。”
“是你的眼睛告诉我这些……你跟我很像。不过我已经是个有家庭的商人了,所以我的社会身份被放在了第一位。”
等愁宪永说完这些,愁失强忍恶心继续跟他周旋:“你对我的定位的很准确,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这种……动物?不达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吧?舅舅。”
舅舅两个字原本是愁失想故意用来折煞愁宪永的,结果后者貌似很受用。
愁宪永重新仰回沙发上,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开条件吧,你想要什么?”
“换个身份,让我离开昭城。”至此,愁失终于有机会把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千百遍的这句话说出口的。
“……”愁宪永沉默,空气中的硝烟味愈发浓烈,良久,他才为难般说了句:“我没想到你的要求是这个。”
“不难办到吧?”愁失自然知道愁宪永的顾虑,程家父母已经见过他了,他这时候无论是以什么理由消失,和程家的这场婚约都很难再继续下去,愁宪永布的所有局将全部毁于一旦。
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愁失笑了,梨涡很乖地挂在唇边,他已经开始享受这种主导的权利:“原本该给我母亲的遗产我不全部要,路上的正常花销该有吧?三百万怎么样?你觉得呢舅舅?”
“三百万,”愁宪永终于不再放松,他冷哼一声,“你可真敢要。”
这句愁失拒绝回答,故而又是一阵沉默。
“愁失,你告诉我,”愁宪永凑近,是一个威胁中最常见的姿势,愁失能看见他脸上布满的千丝万缕苍老沟壑,然后他听见愁宪永语气很轻,带着哄骗之意,问,“你的同伙到底是谁?”
既然都说开了,愁失当然不可能继续在愁家住下去,愁家人嫌晦气,他还怕愁宪永玩阴的呢。
当晚他带着本身没有多少的行李去了酒店,他手上的钱不多,不过很快就会多起来,思及此,愁失心一飘,当即订下了昭城第二好酒店的套房。
没定最好是因为赫洛的老板是程斯弗,现在这男人估计做梦都想的是怎么把他千刀万剐,他当然没那么傻去送死。
愁失累了,他一进房间就瘫倒在地上,地毯很软和,青年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发愣。
他妄图分析当下局势,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力气。
他知道这还不算走投无路,却也接近孤注一掷了。
想着想着,愁失昏睡过去。
梦里回到那年,他也不过十八岁。
少年坐在小镇最外边那棵槐树下小憩,倒不是因为惬意,而是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过觉了。
连着两晚的彻夜未眠,少年被眼皮盖住的眼球上早已全是干涩的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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