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2013年8月14日起,超强台风“尤特”席卷广州。暴雨几乎没停过,珠江水位一路暴涨,老城区大半都被淹了。
季宛宁家这边受灾不算重,只是路面短暂积水。可邹文谦家那边就惨了,一楼全被大水漫进去,一家人只能暂时躲在去年刚加盖、还没装修的二楼毛坯房里。
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季宛宁也在画室里闷了好几天。她在画自己的美术作品集,还要抽时间准备雅思,心里乱得很。
一想到这些,她就怎么也静不下心画画。
去英国留学,是季岩非要她去的。
她想不明白。
季岩的建材公司才刚起步没多久,往后要用钱的地方多得是。去英国读大学,一年学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虞菲身体不太好,她根本就不想离开家。
她把画笔放下,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q.q,给邹文谦发消息。他没回,下着大雨,他那边好像还停电了。<
房门这时被轻轻推开,她回头看去,程岷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
季宛宁随手拈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外面的雨还很大吗?”
程岷把果盘放在桌上,“很大。”
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
他知道季宛宁和邹文谦早就约好今天下午三点去植物园看荷花,偏偏刮起了台风。
季宛宁垂着眸,语气蔫蔫的:“风这么大,园里的荷花肯定都被打落得不成样子了。”
程岷抬眼,望向墙上的相片。
大多是她和朋友的合照,他也在其中,却只在边角。最显眼的位置,夹着她去年和邹文谦、蒋桃夜爬深圳梧桐山的留影。
那时他打球崴了脚,没能一起去。
照片里季宛宁站在中间,头明显是偏向邹文谦那边。
虞菲上个月还问过他,季宛宁和邹文谦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一次他没再像从前那样笃定地说“没有”。
关于她的事,他知道得越来越少;她和邹文谦一起去的地方,却越来越多。
今早推开窗,看见外头滂沱大雨的那一刻,他心里掠过了一丝庆幸。
“不去也好。”想着想着,他竟不自觉把心里话轻声说了出来。
幸好季宛宁只顾着看手机,并没有听清。
半个多小时过去,雨势终于小了些,但依旧不适合出门。
季宛宁画得有些烦躁,转头望向安静写题的程岷。他垂着头,额前碎发柔软清爽,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有着十七八岁男生特有的清俊挺拔。
“程岷,我给你速写一张,你保持这个姿势就好。”
程岷没拒绝。
可画没多久,季宛宁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眼睛立刻亮了。
“邹邹!我快无聊死了,画也画不进去。现在?你不会是过来了吧?!”
说完她直接站起来,跑到阳台去了。
画板上的画纸孤零零摊着,线条只勾勒了一半,少年清瘦的轮廓停在未完成的笔触里,显得尤为落寞。
邹文谦站在季家大门斜对面,伞面微微压低,遮住了上半身。直到听见阳台上传来季宛宁清脆的喊声,他才把伞抬高。
季宛宁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在护栏上,身体往外倾,“还下着雨,你怎么过来的?不是说那边积水了吗……”
话没说完,她就惊讶地顿住了。
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幕,她看见邹文谦撑伞的手还抓着一片荷叶,而另外一只手里握着两枝沾着雨珠的荷花,都带着长长的根茎,粉白玉嫩,在他手里亭亭玉立地绽放着。
愣了好一会儿,看着雨里朝她浅笑的人,她才慢慢找回声音,心口轻轻发颤:“你怎么会有荷花?”
邹文谦对着手机,慢慢地说:“午饭前雨小了一阵,我妈说离家两公里外有人家种了荷花,我就过去摘了。”
季宛宁转身,从站在阳台门边的程岷身侧匆匆擦过,快步跑下楼。她在客厅门口随手抓了把伞,推门就往外冲。
雨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她脚不管不顾地踩进水里,溅起的水花绕着飞扬的白色裙摆。披肩长发在身后晃荡,整个人像只雀跃的蜻蜓,点着水,一头扎进雨幕里。
邹文谦见她跑出来,连忙伸过胳膊,让她扶着缓一缓:“别急,我又不走。”
季宛宁扶着他微凉的手臂,眼睛直盯着那两朵荷花,水珠恰好顺着花瓣滑落,掉进脚边的水洼里,溅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邹文谦轻声问她:“好看吗?喜欢吗?”
她重重地点头。
“荷叶归我,荷花归你。”
季宛宁弯着眼眸捧着那两支荷花,这才发现邹文谦衣服裤子几乎都是湿的,小腿上似乎还有泥巴。可想而知他为了让她在台风天能看见荷花,是做了多大的努力。
乔昭曾问过她两次,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第一次她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第二次她想了半天才说,长相一定不能差。不怪她看重外貌,她身边的男性,包括季岩和乔景辉,哪个不是生得出众的,她难免会有这样的标准。
至于性格,大概每个青春期的女生,都会偏爱那种温柔又只偏心自己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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