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2)
夜色吞没了所有的声响,接下来谁也没开口,静静凝视着彼此的眼睛。这样昏暗的光线里,程岷冷峻的轮廓变得柔和许多。季宛宁的心跳得很慢,可一下比一下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乱撞出来。
突然,他先移开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季宛宁没给他逃避的机会,抬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视线拉回来,拇指蹭过他颧骨下方那道清瘦的弧线。
“程岷,”她嗓音很轻,说话时热气喷在他下巴和喉咙上。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脖子上的皮肤绷紧了,喉结上方那一小块泛着红,从下巴一直红到锁骨。
她靠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着他凸起的喉结,软着嗓子问了句:“你怕什么。”
程岷的气息明显重了起来,手指蜷成半拳。每一次呼吸,都把她身上的香味深深吸进去,那阵独属于她的清香太要命,吸入后就舍不得吐出来。<
他又情不自禁地滚动喉结,这一次,蹭过了她柔软的嘴唇。
他蹭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在季宛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弯腰打横抱起她,转身两步走到床边,把她扔了上去。床垫弹了两下,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他已经一把掀过被子,劈头盖脸地把她裹了进去。
“老实点睡觉。”
季宛宁从被子里挣出一只手,瞪大眼睛看着他。
“以前也就算了,我独守空房几年,体谅你工作辛苦。现在我们明明可以水到渠成,你竟然还能坐怀不乱。”
她顿了顿,眼神往他身上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挑衅:“难道你是真的不行?”
程岷站在床边,耳朵红得能滴血。他垂眼看她,过了几秒后,弯腰把她挣出来的那只手也塞回被子里,然后把被角掖紧,像包饺子一样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睡觉。”他又说了一遍,嗓音比刚才更哑。
季宛宁被他裹得动弹不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看他转身走进浴室,门在身后关上。她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冲了很久。
失败,明晚喝点小酒再继续。
隔天清晨,在太阳升起前,季宛宁就拉着没睡够的程岷出了门。
伦敦的早晨有些凉,风从泰晤士河面吹过来,她背着画板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程岷跟在她身后,帽檐压得极低,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上,步子慢悠悠,整个人还没完全醒过来。
到了广场,太阳刚好从建筑群的缝隙里探出头来,天空变成了橘粉色。鸽子还没开始活动,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人。
季宛宁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支起画板,让程岷坐在花坛边沿。他乖乖坐下,微微侧着身,晨光落在他侧脸上。
她开始动笔,画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画了几笔,抬头看他一眼,再低头画几笔。
没过多久,一个早起遛狗的老人经过,停下来看了看画板,又看了看程岷,笑着用英语问:“你在画什么?”
季宛宁抬起头,弯起眼睛,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在画我的爱人。”
老人笑了笑,说了句“画得真不错”,牵着狗慢慢走远了。
程岷坐在花坛边,听见了。他看着眼前这片安静的晨光,心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曾收到过这样一句祝福:程岷,我祝你所愿皆所得。
祝福他的人,是季宛宁,替他实现这条祝福的人,也是她。
他微微抬起了眼皮,在二十一年后,他终于真正拥有了属于他的那一片光芒。
下午,季宛宁带着程岷去了ual。她一边走,一边和他讨论沿路看到的艺术作品。她的眼睛亮亮的,说话时语速比平时快,手指比划着,午饭后她还懒洋洋地趴在程岷身上喊累,此刻却浑身都充满力气。
“你看这个,”她停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仰着头,“我以前只在画册上见过这位艺术家的作品,没想到原作在这里。”
程岷站在她旁边,没有看画,看的是她。
“宁宁,你想留在这里。”
季宛宁愣了一下,“程岷,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但我不会留的,等见过霍普医生,我们就回国。”
“你属于这里。”程岷说,“季叔当初的决定没有错。”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里面是你转给我的所有钱。”
季宛宁看见那张卡,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不能再把我们丢开!”
程岷见她这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还债是在我们结婚后进行的。我还出去的钱,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你不需要把钱还给我。”
季宛宁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当初决定结婚,我有我的私心,所做的事并不是件件都在为了离婚而准备。”程岷把卡放在她的手上,“现在这个钱,如果非要争出点什么结果,那就成为我们的共同财产,但都归你来管。”
话音还没落下,季宛宁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她踮着脚,手臂箍着他的脖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泛着泪花:“程岷,你真好,我离不开你。”
程岷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拢得更紧。
“我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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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ual离开后,他们换了家公寓式酒店住。
晚上,季宛宁在厨房里大显身手,做了一桌子的粤菜。程岷端菜上桌时,她到吧台调了两杯尼格罗尼。她给自己调了一杯正常的,给程岷那杯多加了些金酒,又趁他不注意,往他杯里补了些伏特加。颜色一模一样,谁也看不出来。
她还记得乔昭说过,男人喝太醉,硬不起来。所以她只要程岷处在微醺和醉之间,头晕但意识还在。
“没煮米饭。”程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冷不丁开了口。
她吓得一激灵,转身看他,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我现在去煮,你先吃菜也行。”
“不用。”程岷拉住她的手,“吃菜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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