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3)
前面几天他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困,渐渐地,就变成了暴饮暴食,嗜睡,手机也处于一直关机的状态。
第十天,他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都僵了。翻身的时候,手臂没撑住,整个人从床上滑了下去,肩膀磕在地板上。
疼。
可这样的疼,也让他混沌麻木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醒的知觉。
他侧躺在地上,没有马上起来,侧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呼吸在急促后变得平稳。
就这样一动不动躺了十几分钟,程岷伸手摸到不知什么时候滑落的手机,按了开机键。
屏幕刚亮起几秒,便因电量耗尽又黑屏关机了。
他撑着地板慢慢起身,靠着床边坐下,摸索着找出充电器插上。
等手机充进电重新开机,他随手翻了翻几个无关紧要的未接来电,没放在心上。
点开微信,通讯录里空荡荡的,从头到尾,就只剩季宛宁一个好友。
他点开她的头像,目光顿住。
她换了新头像。
照片里她做回了一头黑长直,背对着大海与夕阳,倚在游轮的栏杆边,身形清瘦单薄,眉眼间的笑意很淡。
朋友圈满满都是她的动态。
他很慢很慢地往下翻,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盯着看好久。
翻到最底下,又沉默着从头再翻一遍。
往上划到顶的时候,刚好撞见她新发的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一行文字:如果你厌恶阳光,那么我也会。
程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整个人也跟着停住了。
许久后,他站起身,来到窗边,伸手一把扯开了紧闭多日的窗帘。
刺眼的光线倾泻进来,瞬间照亮整个屋子。他下意识闭上眼,眉头紧蹙,过了好一会儿,才逼着自己一点点睁开,迎着这片光亮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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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精神科医院候诊区。
程岷一身简单的黑色,头上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侧脸瘦削惨白。他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神色淡漠。
“程先生,姚医生准备好了,您可以进来了。”
他朝护士轻轻点头,缓缓起身。
诊室里,姚予繁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几年前他就给程岷做过一次诊疗,之后却再也没见过他来复诊。他曾托人向于海打听情况,得到的回复是程岷抗拒就医。
一晃将近四年。
如今再拿到他的检查报告,情况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严重。
“听于海说,你已经彻底离开娱乐圈了。那时候我其实很想联系你,跟你说一句,你这个决定做得太对了。”
姚予繁的这番感慨和认可,并没有在程岷心里掀起波澜,他神情依旧平淡。
“……咳咳。”姚予繁轻咳了一声,自我缓和了下气氛,转而一脸正色,“能告诉我,这次为什么愿意主动来医院了吗?”
程岷开口:“我还有救吗?”
听到这句,姚予繁怔了一下。他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很认真地看着程岷。
“有。”他说,“只要你愿意,就一定有。”
程岷算是姚予繁入行以来,遇到过最头痛也最放心不下的病人。几年前第一次给他做诊疗时,他什么都不肯说。问十句,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过于封闭自己。姚予繁以为他的问题大抵来源于那个圈子的高压和名利场的消耗。
直到今天,他才得知全貌。
这样一个看起来冷淡疏离的人,在两三岁的时候,被最亲的人辱骂和殴打,竟能做到不哭不闹不躲。<
所以说,程岷在那时就失去了“哭和躲”的本能反应。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一个让他的世界重新充满光亮和色彩的女孩。
日渐相处下,他对她的喜欢,无法自拔。
可也是因为太在意她,他所有的自卑与不配得感,在她面前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躲她,却又会忍不住靠近她。躲的时候,世界是暗的;靠近的时候,他煎熬得想逃跑。
“所以你对她说了狠话,是想要彻底远离她吗?”姚予繁问。
程岷垂着眸:“她经历过重大的家庭变故,接连失去至亲。而我状态一直不稳定,随时都有走向绝路的念头。”
姚予繁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怕她又再一次经历那样的伤痛。”
程岷“嗯”了一声。
“你这次来找我,恐怕是心里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了吧?”
程岷没有立刻应声,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他沙哑着嗓音说:“我想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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