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这一夜,唯有季宛宁睡得安稳。
她和邹文谦相拥而眠,什么也没做,只在睡前亲了亲彼此的脸颊。
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那是一种让人彻底放下防备的踏实感。她忽然贪恋这样的怀抱,心底萌生出一丝自私的念头--不想他走。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远赴重洋的别离,只有岁月静好的寻常。她梦见两人到了法定年纪,顺理成章地结了婚,往后三餐四季,烟火人间,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携手走完余生。
但梦醒了,邹文谦就要走了。
离别的日子飞速到来,他得提前去美国办理入学手续。
出发那天上午,季宛宁在虞菲怀里哭了很久才擦干眼泪走到门口,笑着牵住邹文谦的手去机场。
一路上她没掉一滴泪,邹文谦却一直埋在她肩窝里,不肯让她看见他通红的眼睛。
机场里,广播反复催促,去往波士顿的航班即将停止检票,直到最后一遍播报响起,邹文谦才松开季宛宁,一步三回头地往安检口走。
飞机起飞后,季宛宁独自坐在候机厅,透过玻璃望着天上的飞机轨迹,眼泪终于忍不住,埋在膝盖上失声痛哭。
这是她人生里又一次分别,亲妈离开,程岷去隔壁市读书,乔昭、蒋桃出国了,每一次都让她喘不过气。虞菲说,是她太重感情了。<
不知哭了多久,肩膀忽然被碰了一下。季宛宁埋着头没动,直到有人将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眼前。
她愣了愣,慢慢抬起头。
视线模糊里,程岷就坐在她对面,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下眼泪,没问他怎么来了,起身问:“几点了?”
“十二点半。”程岷跟着站起来。
“那我得赶快回去了,要陪我妈去复查。”她得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才不会想起邹文谦不在身边了。
她拿起一旁的包,刚要转身,发现包链没拉。低头一看,那张她偷偷塞进邹文谦口袋里的visa卡,竟回到了她的包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好链子。
程岷看着她强撑着镇定的背影,忽然想起当年自己离开广州时,她没送他,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肯乖乖进食。
那时她的难过是死扛,是用沉默跟他的离开较劲。
可面对邹文谦的离开,她却能迅速收拾情绪,去做其他事把自己抽离出来。
他说不清这是她的成长,还是当年的他,比如今的邹文谦在她心里更重,重到她连接受都做不到。
他不自觉就进行了对比。
说来可笑,这种对比,他暗地里做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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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邹文谦去美国已经快三个月的时间了。
季宛宁进入大四后,一头扎进开题报告与毕业创作里,忙忙碌碌中已经快一周没回家。
这天上午的课一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邹文谦的视频电话刚好打进来。
他到美国后要赶课程进度,泡实验室做项目,再加上时差问题,两个人很少能凑上时间好好通话,大多时候都是错开留言。
起初宁愿不睡觉,也要等对方消息,秒回彼此。但后来各自越来越忙,她泡画室改画稿,而邹文谦找了兼职补贴生活费,忙碌劳累,精力全被耗光,很难再硬撑着等对方上线,拿着手机等着等着就睡着成了常事。
现在这个点美国正是深夜,邹文谦应该是刚从兼职下班。视频一接通,果然,他一个人走在波士顿夜晚的路上。他嗓音略微嘶哑,可怜兮兮地说:“昨天新闻报道平民区那边有枪击,我害怕,要听着你的声音,回家才有安全感。”
季宛宁把画筒从肩上拿下来,坐在旁边的树下,即便知道他在装可怜,也对着屏幕柔声道:“那我等你回到公寓,再挂电话去坐车。”
“你今天要回家?”
“嗯,我都一周没回了,”她托着腮,语气轻软,“怪想他们的,当初我要是真出国了,肯定三天两头就闹着要回国。”
邹文谦隔着屏幕,手虚虚碰了碰她的发顶,眼底一片温柔:“回去好好陪陪他们。”
“我明天去看看吴阿姨吧。”她说。
她没告诉邹文谦,上周撞见吴秀淇从她家附近的一栋别墅里出来。打听后才知道,为了让他在国外压力轻点,吴秀淇除了卖糕,空闲时还去给人做保洁,早出晚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聊到邹文谦回到合租的公寓,电话也还没挂。
公寓是两男两女合租的,都是留学生,一个叫范萌的杭州姑娘,另外两个是外国人。
他刚推开门进客厅,季宛宁就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句清亮的中文:“你回来啦。”
邹文谦淡淡点头。
范萌指了指桌上的披萨:“刚到的,还热,一起吃点?”
他摇了摇头,顺手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一点:“在跟我女朋友视频。”
范萌挑了挑眉,飞快瞥了眼屏幕里眉目精致的季宛宁,很识趣地闭了嘴,没再搭话。
等邹文谦关上房门,季宛宁才开口:“看来你跟这个室友相处得还不错。”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还行,平时碰面少,见到了也就只打个招呼。不过另外两个外国室友才叫真的神秘,几乎见不着人。”
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快半小时,季宛宁才说该挂电话回家了。
“你快去洗澡休息吧,我……”话忽然顿住,她垂了垂眼,“我看见程岷了。”
最近程岷总往她学校跑,总说朋友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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