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1 / 3)
“坐吧。”
青年手里攥着半湿的纸巾,哭的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拘谨。
他谨小慎微地朝着对面的男人投去半刻观察的目光,随后迅速垂下站在原地没动。
刚刚失去父亲的孟鹤扬在面对曾和父亲斗争的小叔时,不仅是畏惧,更多的是失去依靠后对未来迷茫的恐惧。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境地。
孟叙看着失魂落魄的侄子,突然想到他比起凝凝还要小上一岁。
如果不是因为家族的拖累,他现在也该无忧无虑地在学校读书。
男人的指尖在膝上轻点,他重新开口,“温嵘,坐。”
温嵘,是母亲和父亲背着孟岳怀偷偷给孟鹤扬取的名字。
他也是刚从父亲的遗书中知晓。
男生挨着沙发扶手边坐下,飘在空中慌乱的心莫名有了一丝稳妥。
“之前的事,你父亲应该在遗书中都告诉你了吧?”
温嵘举起手中已经泛着毛边的纸巾重新擦去眼角抑制不住涌出的泪水。
“嗯,我都知道了。”
“这不怪我爸爸,他只是太想妈妈了。”
孟叙垂眼,没有在这事上多言,只问他,“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书还是要读完的。”
“我会的。但是我在a市农大的学籍已经注销了,我,我不知道该去哪读书。”
“r国的利圣斯亚艺术学院的摄影专业你愿意去吗?”孟叙微微倾身将桌上的纸巾盒往温嵘那边推了推,“你婶婶的母亲西玥女士是那边的常驻教授,你如果愿意去,她会照拂你的。”
闻此,温嵘猛然抬眼,浓厚的鼻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可思议,“我?真的可以吗?”
“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孟叙用指腹轻搓了一下自己的指骨,继续出声,“如果不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你也早该在那边读书。”
“三年前,你不是已经申请到这个学校了吗?”
复杂的心情让温嵘的情绪比刚才更激烈一点。
孟叙看着侄子下巴尖上的泪珠,沉默片刻后启声,“收收情绪,等你父亲的葬礼结束后就动身吧。”
话落,温嵘立刻努力地噤了声,为了防止自己一张嘴就忍不住,只能努力地挤出一个“嗯”字。
随后谁都没有再接话,叔侄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青年的落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抬起红彤彤的眼睛没有任何避讳地直视。
“小叔,谢谢你。”
孟叙的眉微动了一下,淡“嗯”一声,算是应下。
见此,温嵘也不禁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疑问,“小叔,我以为你不会放过我的。”
“感谢你的父亲吧。”孟叙微呼了一口气,“这算是,我还了他曾经庇护的情。”
临走前,温嵘抿着唇瓣向孟叙做出迟来的解释。
“小叔,你放心,我对婶婶没有其他心思的。”
“婶婶只是婶婶而已。”
孟叙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孩子,他勾唇笑了下,让人看不透究竟是什么意思。
“走吧,温嵘。希望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青年控制不住,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他点头,“小叔,我会的。”
眼前的人消失不见,孟叙嘴角那点笑也落了下来。
但肩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让男人的唇角重新提起更真实的弧度,他微微侧眸看着将脸颊压在他肩上的小姑娘,粗粝的指腹在粉粉的脸颊上蹭了蹭,“怎么醒这么早?窝在哪偷听呢?”
“这是我们家,你怎么能说我偷听呢?”
西凝在沙发靠背上蛄蛹了几下,寻常路不愿意走,费了点力气才翻到了沙发坐上。
孟叙笑着一早上就开始闹腾的小朋友,手在她的身侧护着,顺便也将人捞进了怀里。
软软的、热热的,抱一下心就满了。
“明明就是你给温嵘安排好了后路,干嘛不承认?”
西凝捧着丈夫的脸,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口是心非。
“这么说,他会更好接受。”孟叙将唇瓣贴在凝凝的额角,继续启唇,“况且,他也太能哭了。”
西凝因为丈夫的话抬头,亮亮的眼睛和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弯起,她顶着孟叙略显疑惑的眼神,憋笑得肩都在微微发抖。
“老公,你知不知道,其实你比他能哭多了。”
孟叙:……
大手将小女孩子整张脸都捂住,孟叙无视小姑娘呜呜嗯嗯的抗议,拎着人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天还早,再睡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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