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你看到了什么?(3 / 4)
作为这部电影的导演,作为创造了傅弦止这个角色的人,郑远声只是一次又一次对进入角色后犹如被傅弦止附身一样的时见,惊喜过望。
他看着时见的背影一样狂热,越是见识过时见天赋级别的演法,越是明白李帆曾对他说过的话。
“这世上大多数演员都能给你恰当的演技。”李帆回忆拍摄期,摇摇头对他笑道:“当你用过时见就会明白,他能给你的,远超‘恰当’。”
李帆是对的。
郑远声想,这样牺牲自己投入进角色的演员可遇不可求,这是演员的存在地狱,是导演的艺术天堂。
这种“投入”并非“想要”就可以。
很多年前不乏因过度体验无法抽离而走入深渊的演员,他们有远超出旁人的敏锐和共情能力。
所以在《无名鸟》之后,部分媒体对时见这种“复苏”极端体验派的批判并不稀奇。
早在五十年前,郑远声入行之前,体验派已因前人的自伤自残被叫停。
时见被称为世纪末的天才又或本世纪最后的艺术家,是有迹可循的。
这种体验特别,郑远声承认自己在拍摄中“适当牺牲”时见的行为,但不认为这是不可取的。
时见的精神世界也许……强大得可怕,比任何人所想,都更强大。
艺术创作无法保持绝对冷静,郑远声相信,时见远比他还更期望傅弦止的永存。
他已预见这部作品将无比伟大,他要带着时见的名字和《繁华之下》名留影史。
“今天感觉如何?”阮清让拉过一把椅子。
“还好。”时见笑笑,“托阮医生的福。”
他在说谎。
阮清让也跟着笑:“你应该还记得,模糊你与角色的界限才是最危险的?”
当然。
时见点头。
这是这么久以来,阮医生每次都要和他强调的事。
在上次诊疗时,阮清让以平和的姿态“警告”了他。
当然,时见明白,对于阮清让这种专业至极的医生而言,永远不可能表现出让患者误会为“警告”的姿态。
但时见看得很清楚,心里很明白,那是包裹在温柔平静下的警告。
他反反复复告诉时见,无论朝着谁的生命往前走,一定要留下一条回来的路。
时见难得反问他:“阮医生也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不能走上不归路吗?”
那时候,阮清让怔愣一瞬。
而后,面对时见的笑意也变得不再无比温和。
时见想,那也许是他最贴近阮医生的一次,那是自嘲的笑。
“你知道的,时见。”阮清让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事实上,我与你之间也并非严格的医生与患者的关系。”
在很多年前,清境建成那一刻起,阮清让已经没把自己当成医生了。
对需要阮清让来治疗的寥寥几人来说,他是特别的。
“一个像你一样有着常人所无法达到的敏锐程度的人,防备心是相当重的,如果你不信任我,也许你永远不会对我打开一扇门,我永远也无法看到你内心的一角。”
时见安静听着,温柔笑笑。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门藏在何地,阮医生又是怎么判断他曾打开过的?
“更何况,你根本不算是生病了。”阮清让说。
对于阮清让坚持认为他“没病”,时见也从不反驳,只当做医生安抚病人的通常手段,大概类似于不告诉绝症患者患有绝症就可能活得更久的做法。
阮清让说:“我在你面前,永远有说不出的愧疚心。”
时见问:“是因为治不好我吗?”
他偶尔也会想问问阮医生,如果他真的没病,坚持吃的药,按时去清境复诊,都算是在做什么?
但时见永远做不出任何令人难堪的事,所以他从未问出口。
时见自认心和大脑都生了重病,这两个地方的窟窿越来越大,吞掉了时见很多不知该不该记住的事。
他想要阮清让坦诚一点,承认他是个病入膏肓的精神病患者,而后采取适当手段治疗,也许更好也说不定……
“叮——”的一声,唤回了时见沉思过去的注意力。
他怔怔看着面前的火苗,后面是阮清让温和的注视。
“现在,我们试着找回一些界限,好吗?”
时见点头。
“闭上眼睛,深呼吸。”
时见的眼皮沉重,跟着他的声音行动。
“告诉我,此时此刻,你感觉自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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