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过去的故事6羞怯的吻,毁了一切(3 / 4)
“那太好了。”褚昀又谢了一遍,“叔叔,我会给你钱的。”
司机笑,又给他递毛巾,又拧开一瓶水放在杯架里,是褚昀平常喝的牌子。
所以褚冕的确把褚昀养坏了。
在很多地方他都有异常的天真单纯,但在这样的身体里,同时住着敏感惊恐的灵魂。
他的噩梦反反复复全是被带走的恐惧,可最该警惕的时候反而没有反应。
像一只曾淋过雨却被娇养长大、再没被真正伤害过的小狗崽。
褚冕对褚昀的爱,是一种笨拙到近乎粗粝的带着浓重控制欲的错误方式。
他想知道褚昀到底会做什么,于是选择了“监视”,不够信任,也不够光明。可监视的过程中,他又忍不住出手帮忙,给出不该给的疼惜。
这不是尊重一个人该有的方式。如果他尊重褚昀就应当把话问出来,而不是为了试探弟弟是否足够爱自己、是否会在犯错之后主动回头找他,而任褚昀自己找出不对的解法。
分明过程全是错的,但结果总是通向好的。褚冕的确有足够的能力,为褚昀摆平一切兜底——所以褚昀只会一次又一次走上错误的解法。
从褚昀不会怀疑那辆“顺路”的迈巴赫起,褚冕就该意识到的。
但他没有。
然而,又不知道该如何指责褚冕。他成为孤儿的时候,年龄比现在的褚昀还小一岁,他不知道怎么养育一个小孩。
他只能把自己拥有的东西悉数掏出来,堆在弟弟面前,认定这就是对的。
才十七岁的褚昀从来没有忽视家人。
他只是,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由自己选择的“人”。
他迫切、渴望、忍耐不住地,想要接近过去,从童桦身上汲取同龄人的味道。平等的滋味。
下车的时候,他把兜里所有的钱一股脑儿放在座位上,喊了声“谢谢”,人已经跑远了。
那是个很好的夏天,这个时间也没有很热,从江面上吹来的风太舒服了,从奔跑领口钻进去,让少年的心在衣料鼓胀起来的空隙里跳得极快。
褚昀觉得他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是幸福的平行时空,爸爸妈妈还在,哥哥姐姐像新闻里偶尔扫过的学校画面一样,平平常常放学,一人一边牵起他的手。没人会为了钱绑架他,没人会因辰华的“褚”字,带着虚情假意接近他。
这是一个在财富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梦想,他忽视自己已有的,无限渴望那些从未体会过的平凡。
看见童桦的时候,褚昀的笑也快乐。
童桦仿佛在替他印证,褚昀这个名字从此会更单纯代表自己,而童桦是可以清除一切痛苦的证据。
可在褚昀奔过桥边的那一刻,没注意到大桥上侧边甚至刻着辰华的名字。
他拥有一切,才能轻言放弃。
另一端的童桦在看他。
风啊,月啊,温柔无边。
怎么会有人像这一刻一样,毫不犹疑,坚定向他奔来。
他想要褚昀永远不要停下来,就始终用强硬姿态站在他身边吧。
那些刺耳的,肮脏的,屈辱的,对他而言都不过是日复一日的麻木。
可褚昀不一样,让胸膛里在痒,好像是那颗心脏在初学跳动,裂开刀枪不入的铁壁,生出露出嫩肉的麻痒。
褚昀终于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仰靠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盯着他。
“怎么跑过来的?”童桦想掏手帕给他擦擦汗。
褚昀不怎么在意的甩甩脑袋。江风从背后吹来,舒爽得他天灵盖一麻,心剧烈在跳动,脚下的桥好像在晃动,晃得人头晕眼花,心跳过速,他还在呼哧呼哧地喘。
“会等你的。”童桦还是把帕子递过去,“不要跑这么快。”
手僵在原地——
被风吹凉的脸上,凑来一片热乎乎的柔软,蜻蜓点水一样蹭过。
童桦瞪直了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
褚昀也僵住了。带着迷茫的不知所措。
江风猛烈了,一瞬刻吹散了人的热。
蹦跳着冲上云霄的心骤然坠崖,被难以名状的难堪羞耻代替。
“……我不是故意的。”褚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必须得说点什么来让自己活过来。
毁掉了。
他笑了一声:“恶心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一切都被他毁掉了。
童桦瞪大了眼,好像从未有过激烈情绪的人,一瞬间连胸口都看得出在剧烈起伏。
他僵直着手,想要在晚风里抓住褚昀的手,阻止他这么说。
“学生!这么晚了在那里做什么?危险!”
手急速停下,童桦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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