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可他必须爱我没有选择(1 / 4)
“大家好,是我。”
时见用了最直接的方式,在自己最常在的地方,被最常接触的事物环绕着,开诚布公。
真正的他。
“最近都还好吗?”
植物丛中,光线透过玻璃穹顶落在他身上。
时见坐在镜头前,对着那里笑了一下。
“这些都是我自己养的,有些种了很久,已经陪我很多年了。”
不知从哪里开始,于是选择介绍身边的植物。
“这株是羊齿,刚到这里就枯黄了,我很头疼,请教了园艺师傅想办法救治,过了很久,有一天早上我看见它冒了新芽。”
那是他们刚搬到公馆没多久,从公寓搬到公馆,像是暗不见天日的鸟有了一片真正的林原。
即便这里也有边界,但时见只需要拥有这一小片天空就可以,抬头看见的不再是华丽的屋顶,而是太阳。不必等听见铃声像是巴甫洛夫的狗,控制不住向门走去。
“那段时间其实挺糟糕的,我什么都没做好,又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公寓真的很高,在这座城市的最顶端,无数次俯瞰世界,看见的是天际线,时见总克制不住想要走过去,在触到冰凉的玻璃时才惊醒,匆匆后退。
那里的风是在机器里循环过后的新风,那里的温度是四季恒温恒湿的科技平衡。
无法走出这间空旷平层的时见,只有在每天十点钟缩在一角,高大的人坐在地上,诡异团成一团,将头埋进膝盖艰难环抱住自己,晒那片也许转瞬即逝的太阳。
褚昀的脸色与日难看,那是当然的。
没有主人会愿意看见自己圈养的宠物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时见绝对不想要违抗褚昀,更不想从褚昀身上看到任何因他而来的负面情绪。
他应该始终在尝试着想要勾起嘴角,但应该都很难看,所以褚昀的脸色也常常那样阴沉不悦。
忙碌了一天的人回到他的地产看到他的所有物连卖笑都做不到,该是多么晦气。
“但它活过来了。”时见伸手碰了碰羊齿蕨垂下来的叶片,笑了笑:“我就觉得……嗯,至少有一件事我做对了。”
搬到公馆,是少爷无意中的恩赐。
时见不再俯瞰世界,而踩在地上,仰起头,眯起眼睛,任由太阳刺在身上。
平静,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他像是因接触到泥土、晒到了太阳、吹到了自然的风,得到了养分生出血肉。
不再是听见铃声如行尸走肉般向电梯走去,而在很远的地方听见风带着褚昀归来的车辙声,从那一刻就开始忍不住展开笑容。
“这盆琴叶榕到我身边差不多五年,对环境很挑剔,一点不对劲就掉叶子,像个小孩子。”
他说着,眉眼更加明亮,话也多了。
那是被允许拥有一份工作之后,即使他认为那只是“演好另一个人”的特别课程,但时见走进星耀的那一天,听见从练习室传来的朦胧的话剧台词,像被一阵风击中胸膛,让死气沉沉的心跟着鼓动了几次。
『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你。姓不姓蒙太古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见瞳仁缩动,忽然收紧手掌,不受控地看向飘来声音的房间,不顾还有人在说话,向那里走去。
扮演朱丽叶的洪灵握着剧本,在根据老师指导重新调整情绪:『……抛弃了你的名字吧,我愿把我整个的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见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回声,荡在耳边。
于是,时见活过来。
这里似乎很适合他,能让他缩成一团的心,重新舒展生长。
“这棵龟背竹刚来的时候只有一点点高,现在都快有半个人那么大了,它晒太多太阳叶片会焦掉,但一直放在阴凉处,它又会不开心,叶子会变得越来越小。”
他忽然停下。
重新看向镜头,点点头:“这就是我的生活。”
他想,该怎么剖析自己,该怎么对大家说“不要喜欢我”,又该如何回应已经无条件奉献出来的“爱”。
“我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其实我不太擅长面对这些。”
他还是选择了遵从内心,说了最想说的事实。
“拍戏对我来说,只是去过一个人的一生,和他一起喜怒哀乐,颠沛流离,感受他的一切,再成为我的一切,这是我唯一擅长、也唯一喜欢的事。”
可大家似乎并不相信。
没人愿意相信这些话是真心的,更愿意将它解读为对营造“艺术家”人设的手段。
包括他的沉寂、不出现,把拍摄之外的宣发工作拒之门外,都是“人设”的一环。
时见很能理解,但也依旧只是在说自己想说的。
信也好,不信也罢,他无法左右。
“事实上,我并没有那么好,也没有什么值得你们去爱的地方。”
他说出了长久以来的困惑,以及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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