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舆论场(1 / 3)
早上两个人并肩走过的路,只剩了时见自己。
坐在水边长椅上,时见把面包屑撒在地上,看鸟挤在一起,心情异常平静。
这里很好,没人认识时见,也许全世界的报道总有尚未抵达的地方,又或许是此地的生活节奏不容许名利场中的浮沉搅进古老的河里。
时见在全世界很多地方都喂过鸽子,欧洲大部分小城总有蹦蹦跳跳的鸟在。
撒下一些面包碎屑,就会像摁下了程序一样,扑棱着翅膀啄食。
巴黎的鸽子和根特的鸟也没什么不同,它们不知道喂食的人叫时见还是叫彭树又或者童桦什么的。
这对时见来说,是最好的时刻。
但喂鸟这件事并不是永无止境的,鸟总有吃饱或者吃烦了的时候,蹦跳着飞走后,把碾碎面包当做一项工作认真完成的人就会沉默数秒,再去寻找下一项能做的事。
散步。
这也是人少的地方才能做的有趣事。
时见喜欢散步,在路途中大部分时间只是在走,但偶尔就会发生一些在这世上只会碰上一次的意外,比如用英语吵架的朋友,用法语说爱的夫妻,用中文就让人忍不住侧耳的亲切……
他们本来商议好的,中午吃炖牛肉,褚昀喜欢。
这让时见设定好的程序走偏,因此漫无目的在走。
直到躲避一辆没能骑稳的自行车,撞在门上,碰响了木门上的铜铃。
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说着时见听不懂的荷兰语,但大概是在关切。
时见只能用英文回抱歉。
老人温和笑笑,拍拍他肩膀安抚。
时见回头,看见里面的陈列架,是一家古董店。
他也回以店主微笑,走进去,一家很小的店,打理得整洁,环视一周已看完了整间屋子。
他漫不经心在陈列架上扫视。
为褚昀选礼物是个莫名的念头,他很少给褚昀买礼物,尤其这两年来,已经再也没有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褚昀的喜好和他的情绪一样无法捉摸,时见读不懂他,且少爷拥有这世上最华丽珍贵的一切,无论送他什么,在褚昀面前都是绝对廉价的。
对褚昀来说,只有他亲自挑中的才有价值。
老人安静坐回位子上,不打扰也不介绍。
时见明白,不论他挑选什么回去,都会被褚昀轻易打入尘埃。
可也许从走进根特的那一天起,所有一切都过分美好,让时见的心也无法防备任何可能到来的危险,只想为他做点什么。
手指碰到一枚精巧的袖扣上。
古铜色外壳,镶着绿松石,岁月在它上面留下轻微的磨痕。
“先生,这枚袖扣……”老板说着不熟练带口音的英语,推推老花镜,望向时见盯着的袖扣,“大概有上百年历史,是当地一位没落贵族的家传物。”
他慢悠悠过去,把袖扣拿出来放在丝绒垫上:“据说是公爵继承人送给一位年轻画家的……”
时见听了一段也许真实存在,也许为物件销售虚构出来的、状似凄美的爱情传说。
并未打动时见,但他还是买下了它们。
“祝福你和你的爱人。”老人笑意盈盈。
回以他的是温柔的笑,时见把盒子装进大衣口袋走出了这间小屋。
他没有期待褚昀会喜欢。
但为那句“爱人”微笑。
摩挲着丝绒盒子,时见的心随着指尖触感跟着痒,他展开笑意,把不久前的低沉一扫而空。
直到走进住所门前时,一切都还好。
褚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光打在他脸上,结了一层薄冰。
空气中弥漫肉眼可见的焦灼紧张,旁边站着面色惨白的李知夏,他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时见察觉不妙,停住脚步。
他眼神不自觉落在陈设着烛台鲜花的餐桌,想起早上他们在那里吃过饭。
“好玩吗?”褚昀没回头,盯着窗上映出的倒影。
时见的手离开丝绒盒子,慢慢抽出来,没能回答。
他余光扫到一侧,李知夏头快埋到地上去了,脸色极难看,不知道究竟遇上了怎样难题。
“全世界为你忙得不可开交,你倒是还有闲心喂鸟。”
时见心一动,掏出手机,看见了上面的未接来电。
他想解释,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他是这样的,经常在出神时,忘了手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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