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云上清梦(2 / 3)
“可是她不行,”说到这里,沈云熠的情绪倏然低落下来,眸光微黯:
“这偌大的皇宫宛若一只金碧辉煌的鸟笼,锁住了阿姐的一生。父皇驾崩后,阿姐便把所有的纸鸢都烧了,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她会和我一起扛起大祈的江山。”
“后来,你求我为你二人赐婚。当时虽然我有诸多不愿,但心中也在庆幸着,阿姐终于可以离开皇宫了。”
“可我也清楚的知道,阿姐虽然人是离开了皇宫,但她的心还被囚着,她就如这连着线的纸鸢一般,从未得到真正的自由。”
“那线的一端缠着阿姐,线的另一端则栓在了宫内。只要拽一下丝线,飞得再远的纸鸢也会回来,我在这儿,阿姐还是逃不开皇宫。”
“我从记事起,阿姐便一直护着我,我也习惯依靠阿姐。可我知道,阿姐应该有她自己的人生,不应被困在这四方红墙之内,为我、为大祈耗尽一生。”
说到这里,沈云熠的话锋一转,眼神直直看向周玦,眉眼间流露出的是独属于帝王的威仪:
“周玦,和阿姐的这桩婚事是你跪在殿前,向朕求来的。所以,你要好好待阿姐,陪她去见天地辽阔,赏四时美景,观花好月圆,永远都不能负了她。”
不用沈云熠说,他自会做到。
周玦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他看着怀中哭得像只小花猫的人儿,凤眼中尽是宠溺的笑意。
他的指尖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水泪,温声道:
“陛下说,‘愿阿姐如纸鸢,乘风去,不复还。’”
沈云笙哭着笑了,她转身将脸埋进周玦怀中,不像让他看见她哭花了的脸。
她好像看见沈云熠亲手剪断了风筝线,笑着对她道:
阿姐,我长大了。
那根束缚住阿姐脚步的线,我来剪。
剪断丝线,纸鸢便可自在地翱翔于无垠碧空,再无拘束。
阿姐,我愿化作那托举纸鸢翱翔的长风,护阿姐余生平安无虞。
往后天高海阔,阿姐,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从今往后,你只是沈云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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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
京郊,玉华山下,芳华遍野,草木葳蕤。
两骑马并辔而出,自花海掠过,带起的微风卷起满地落英。
正是处理完手中政务,携手出来见山赏花的沈云笙与周玦。
“阿珩,逼宫那晚代王说,你对我觊觎已久,就连这婚事都是你在熠儿殿前跪了许久才讨来的,”沈云笙突然勒住了缰绳,转眸看向她身侧亦随之停下的周玦,问出了她心中想问许久的问题:
“阿珩,你到底是从何时喜欢上我的?”
沈云笙认真专注地看着他,杏眸清亮,盛满了好奇的期待。
上次沈铮说,父皇在很早之前就看出了周玦对她的心思。
她本来还不相信,直到那日沈云熠给她说,这桩婚事其实是周玦跪在养心殿前求了他好几日求来的,并非他主动指婚,她才算是信了。
成婚以来,周玦待她也确实很好,比很好还要好。
好到甚至有时候都让她觉得格外不真实。
只是,她实在不知周玦究竟是从何时起就对她动了心。
周玦看着她,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手,替她将被清风吹散的一缕鬓发拢了拢,动作轻柔,好似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那双好看的凤眼深情地注视着她,眼里是无尽的温柔与眷恋,沈云笙听见他说:
“十二年前,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便对你动了心。”
沈云笙一直以为她与周玦的第一次相见,是宫宴那晚,她在宫中撞见他拔剑杀人。
但其实那个雪夜并不是他二人的初见。
只不过她忘记了。
那一年,她贪玩,惯爱跑到御花园的树上小憩,却不慎跌落,恰巧跌入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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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周玦刚刚从养心殿出来,正要往宫外走,却不料在途经御花园时,有个一身粉黛宫装的小姑娘突然从树上跌落。
那小姑娘明眸皓齿,粉雕玉琢,格外可爱。
就那样撞进他的怀里,也跌入了他此后经年的梦中,直教他乱了心。
遇见她的那一刻,只那一眼便让他想起了塞北的春天,经年不化的冰雪消融,芳华遍野,万物复苏。
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却知那种感觉在遇见她之前,从未有过。
彼时的周玦尚不懂情爱,只知此后经年,他的梦中便全是她的身影。
仅那午后的匆匆一眼,便足以让他念念不忘。
甚至在以后的许多年,仅是想起她,便让他觉得塞北的严冬也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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