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反目(2 / 3)
“主子说话,哪有你开口的份儿?”沈云笙蓦地转过头,一记眼刀甩过去,打断了他的话。
说话的太监面生得很,白净脸皮,不是一直跟着沈云熠的福总管。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福公公呢?”
听见沈云笙的问话,那太监不慌不忙地弯了弯腰,虽然他低眉顺眼做足了姿态,可话中的意思却是不卑不亢:
“王妃娘娘恕罪。福公公前几日不慎染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陛下,奴才这才替福公公侍奉陛下几日。奴才一时情急,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责罚。”
沈云笙盯着他看了片刻,似在审度他话中的可信性。
“皇姐现在是连朕身边的人都看不顺眼了?”沈云熠弯起唇角,唇角弯出讥诮的弧度。
沈云笙无心理会沈云熠话中的嘲弄,开口问出今日的重中之重:
“平南将军西进的圣旨,是你降下的?”
沈云熠坦然与她对视:
“朕西征开边的想法,皇姐不是一直知晓的吗?从前皇姐还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大计。”
“利国利民?荒谬至极!”沈云笙听见这荒谬的四个字,杏眼中的寒意如有实质:
“你可知道,就因着你所谓的开边大计,毁掉了南方多少百姓的家?”
她见沈云熠沉默,放缓了语气,轻声道:
“熠儿,皇姐知道你想做出一番功绩,去堵哪些老臣的嘴,也看的到这些年你肩上扛起的重担。可熠儿,这些不能建立在黎明百姓的牺牲之上,眼下当务之急,是江南地区的水利重建,而不是盲目西征。”
“皇姐之前还很支持朕,怎么如今就变了呢?到底是因为听了流民的哭诉,生了恻隐之心,还是因为皇姐对某人动了心,忘了大局?”
御案边的烛火明明灭灭,跳动的烛影在沈云熠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盖住他眼底的暗芒。
之前在这件事上,周玦和沈云熠就多有分歧。
沈云熠主张西征,开疆拓土,周玦则认为他穷兵黩武,贪功冒进,应着重在江南兴修水利,以民生为重。
那时的沈云笙嗤之以鼻,只当他是拥兵自重,不愿见沈云熠建功立业。
可事实证明,是她错了,周玦才是对的。
“动心?你以为我是在跟你谈儿女私情?熠儿,我今日跟你说的是天灾!是人祸!是数万百姓的生死!你坐在这个位子上,不是让你怀疑忠良,粉饰太平的!”
“忠良?皇姐口中的忠良,是指周玦吗?”沈云熠忽然从御案上抽出另一本奏折,推到沈云笙面前:
“江南水患的后续治理事宜,朕已然照周玦的意思,遣了温乘骥过去兴修水利,可结果如何?皇姐,这是江南知州递上来的折子,你不如先好好看看。”
沈云笙拿起那本奏折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句,眉头越拧越紧。
温乘骥。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他的策论还是冬狩周玦受伤时,她在一旁照顾,两人一起看过的。
她记得那策论写得鞭辟入里,字字珠玑。
她对他颇为欣赏,周玦也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可这折子上写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兴修水利进度迟缓,与地方官员多有龃龉,调配民夫不当以致激起民怨……将温乘骥描述成一个眼高手低,纸上谈兵的庸才。
她抬起头,对上沈云熠的目光。
少年天子正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那眼神好似在说:
看吧皇姐,我才是对的。
“皇姐,你信周玦,信他举荐的人,可结果呢?差强人意都不够形容,简直是尸位素餐!”
“皇姐,你要朕如何相信他周玦?”
沈云笙攥着奏折的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后,道:
“温乘骥的策论我也瞧过,见解着实精妙,至于为何会成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这绝非是周玦之过。”
“怎么,事到如今皇姐还是选择偏袒周玦?”
沈云熠的眼神冷了下去,眼底的冰冷阴翳不再掩饰,他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睨着沈云笙,嘴角噙着一丝漠然的笑意:
“皇姐,你可还记得你同朕一样姓沈,而非随他周玦的姓?周家妇做多了,皇姐莫不是忘了自己还是沈家女。”
看着这样的沈云熠,沈云笙眼底的亮光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她看着面前这个身着龙袍的少年,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唤她“阿姐”的小团子,想起太傅责罚时躲在她袖后的委屈眉眼,想起父皇驾崩那夜他攥着她的手,浑身发抖却强撑着不肯哭出声的样子。
那些记忆还未走远,可眼前的人却陌生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从前从来不会质疑她的弟弟,如今却将她视作了敌人。
不等沈云笙反应过来,沈云熠继续道:
“既然皇姐拎不清,那朕不介意好好帮皇姐回忆回忆。”
沈云笙站在原地,怔愣地看着他。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