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一炬(1 / 8)
当天边的最后一缕微光散尽,皎月从云间微微探出身,将月华泼入人间。
烟云拢月,琉璃映彩。
华灯璀璨的藏花阁内歌舞升平,凤箫声动,扬琴转响。
此刻楼内座无虚席,坐满了前来赴宴的权贵富人。
群芳宴,是藏花阁一年一度的盛宴,今日来赴宴的宾客不仅酒食银钱全免,更能一睹阁中新来姑娘的芳容。
这是藏花阁的传统,每年会在群芳宴这日挂出许多新来的姑娘的花牌,供各位贵客“尝鲜”。
毕竟已经一年过去了,这些客人再如何喜欢之前的姑娘,那新鲜劲儿也都过去了。
而喜新厌旧又是人的劣根性。
而今年又与往年不同,今年藏花阁出了个初来乍到便艳压牡丹,未露真容便被柳妈妈捧上花魁之位的玉尘。
传闻中对这个玉尘的来历更是传得神乎其神,玄乎其玄,不管是见过玉尘的,还是未见过玉尘的,今晚都想来一睹玉尘珠纱下的玉容。
“我上次来藏花阁,正巧遇着玉尘姑娘抚琴,那琴抚得啊才真叫绝!真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一个手握折扇的风雅公子闭着眼睛,颇为沉醉地说道。
“那是因为你连玉尘姑娘的面都没见着,要本公子说,这玉尘姑娘的脸才是一绝!”他身边同行之人很快便出言反驳,但他很快也被另一人驳了:
“你就吹吧!玉尘姑娘在群芳宴前一直珠纱覆面,从未露过真容,你上哪儿见着去要我说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那身段才是真绝!”
“虽然我没见过她的真容,单说她露出来的那双含情目,便是那秋水在她面前都失了神。”
“柳妈妈可说了,今晚会拍卖玉尘的初夜,你们可不能和本公子抢!”
“凭什么?你就不怕你的海棠姑娘吃醋?”
......
诸如此类的孟浪轻佻之语,比比皆是。
而他们话中的焦点此刻却被柳妈妈绑了起来。
“我就说你不可能轻易就善罢甘休,你骗得了兰嬷嬷,可你骗不了我。”
沈云笙挣扎着,身上的绳子随着她挣扎的动作越绑越紧:沈云笙杏眼中不见慌张,平静地与她对视:
“柳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明白。”
“玉尘,进了藏花阁的门,就不要再妄想出去了,”柳妈妈靠近沈云笙,涂着蔻丹的手指掐着她的下巴微抬,尖锐的指甲嵌入沈云笙的皮肉:
“昨儿子时,我的人在快到宣仁街的转角截到了个藏花阁的丫鬟,你说巧不巧?”<
牡丹派出去替她传信的丫鬟被柳妈妈抓了。
沈云笙的心一沉,但她面上依旧沉静,杏眸中波澜未起,与柳妈妈坦然相对:
“妈妈自己的人跑到宣仁街去了,与我何干?我又怎知她去那里做什么。”
柳妈妈闻言,不怒反笑: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难怪连牡丹都被你哄了去,竟然还敢派人帮你送消息出去。只是可惜了,蝼蚁终归是蝼蚁,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她松开了掐着沈云笙下巴的手,在沈云笙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两道浸出血丝的指甲痕印:
柳妈妈退后两步,拍了拍手,门外顿时进来了两个腰悬佩剑的护卫。
“把她给我绑了送去天字三号房!”
沈云笙被押着出来,她在房外看见了梅蕊,看见了芍药,看见了海棠,玉兰,百合......
独独未见牡丹。
沈云笙扭头怒视柳妈妈,厉声喝问:
“你把牡丹怎么了?”
“呵,”柳妈妈冷笑一声:“她既敢帮你传消息,就该做好承担事情败露受到责罚的准备。”
“你!”沈云笙被摁着无力脱身,只得如一只困兽般瞪视着柳妈妈。
眼角余光中,沈云笙忽然瞥见人群中的梅蕊突然对她摇了摇头。
梅蕊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可那眼神却分外坚定。她在注意到沈云笙看过来后,微微侧头,示意她往藏花阁的顶楼看去。
沈云笙看懂了梅蕊的意思,她顺着她的示意看去,只见一角宝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后进入顶层的厢房。
她们等的人,来了。
牡丹曾经给沈云笙说过,藏花阁的顶楼有一间厢房,这间厢房平时从不对外开放,只有群芳宴这一日会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那厢房的主人极为神秘。
每次来都由柳妈妈亲自接待服侍,便是她的亲信兰嬷嬷都不得靠近,楼里的姑娘谁都没见过他。
牡丹在藏花阁里待了三年,每一年的今日她都能瞧见柳妈妈将一个都带斗笠之人迎进那间房。
丑时,夜深人静之时,那人才会避人耳目地从后门离开。
平日里对谁都不卑不亢的柳妈妈,偏偏对着那人毕恭毕敬,一应事项事必躬亲,从不假手于人,便是端茶倒水这等粗活都是柳妈妈亲自做。
牡丹料想,那人应当就是藏花阁背后真正的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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