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暗香连枝(2 / 4)
那点虚幻的暖意瞬间碎裂,连带着父皇母后的笑容也碎成千万片,纷纷扬扬地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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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芍药姑娘出事了,您快去看一眼吧!”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她像是没看到眼前这残忍的场面,径直跑到兰嬷嬷跟前道。
兰嬷嬷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回头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嚎什么嚎?天塌了?”
来的小丫鬟正是梅蕊的贴身婢女,霜儿。
霜儿扑通一声跪下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
“嬷嬷,芍药姑娘她……她方才咳了好大一口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说是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大夫瞧了也拿不准,让奴婢赶紧来请您过去看看。”
兰嬷嬷的三角眼眯了起来。
芍药是藏花阁如今最当红的姑娘之一,群芳榜上排在第三,每个月给楼里挣的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兰嬷嬷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长凳上已经半死不活的沈云笙,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等回话的霜儿,终是将手中的软鞭递给了旁边的婆子:
“把玉尘关去地阁,三日内不许给她吃食,也不许给她用药!”
说罢,兰嬷嬷便匆匆跟着霜儿去看芍药了。
鞭子终于不再落下,沈云笙的意识逐渐回笼。
“想出去,得先活下来。”
恍惚间,沈云笙听到有人站在她身前,压低声音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用尽余下的气力,费劲地抬起头来,模糊的视线里,她只看清了说话之人有一双极美的桃花眼。
是牡丹。
点到为止,牡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牡丹姑娘。”沈云笙望着牡丹渐行渐远的背影,听见婆子恭敬地朝她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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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笙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重新被扔回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阁。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只剩下她一人。
地阁极为阴冷,沈云笙身上本就单薄的衣裙经过这一通折腾,更是碎的同破布条没什么区别,根本无法御寒。
胃里翻江倒海,隐隐作痛,她已许久未曾进食,饥饿引起的胃疼让她忍不住地反胃作呕,身上的鞭伤更是疼得她痛不欲生。
饥寒交迫,痛不堪忍。
黑暗中,沈云笙用力抱紧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地阁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沈云笙听见了阿草的声音:
“姐姐,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沈云笙循声看去,便见阿草捧着一盏油灯,油灯微弱的光映亮了她瘦小的脸。
阿草一脸担忧地看着沈云笙,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偷藏的油纸包从地阁的门缝间塞进去。
“姐姐,这是我从膳房里偷的点心,你先垫垫肚子,”说着,她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从怀里掏出来个粗瓷的药瓶:
“我差点儿忘了!这是春苏顺来的药,可以治姐姐身上的伤。话说此番我能偷溜进来给姐姐送东西,还得多亏了春苏,要不是她给我带路,我还真找不到地阁在哪里。”
春苏,那个小哑女?
沈云笙很意外春苏和阿草为了她,竟会冒着被兰嬷嬷责打的风险,去偷吃食和药给她送来。
她看着阿草塞进来的东西,眼眶微热,两行清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阿草见沈云笙落泪,急得有些手足无措:
“姐姐你怎么哭了,可是身上的伤太疼了?姐姐,阿草给你上药,涂上药就不疼了。”
油灯的光太微弱了,只能照亮方寸之地,但足够沈云笙看清阿草面上真切的担忧与焦急。
沈云笙勉强牵动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冲阿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姐姐,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儿?”阿草眼中盈满的泪刷一下地就落了下来。
她小心地拿着药瓶往沈云笙的方向伸,尽量平稳地将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刺骨的凉意瞬间从皮肉刺入骨髓,紧接着伤口处便传来火辣辣的痛,仿若烈火在灼烧般。
但沈云笙却无暇顾及,反而抬手一把握住了阿草的手腕。
“怎么了姐姐?”阿草倏然被她握住手腕,疑惑不解地顺着她目光落下的方向看去。
阿草那细得皮包骨的手臂上,青紫的伤痕层层叠叠,新旧交加,没一处好肉,几乎看不清她原本的肤色。
阿草下意识地便想将手腕从沈云笙手中抽出,但沈云笙执意握着不松,她只好慌乱地将袖子放下来,想要遮住手臂上的伤痕。
她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别看了,不疼的,真的不疼。”
沈云笙垂着眼眸,静静看着阿草身上的伤痕。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伤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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