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藏花阁(1 / 3)
兰嬷嬷的动作很快,昨儿个柳妈妈才说要将沈云笙的花牌挂出去,今儿一早藏花阁还没开门,那写着“玉尘”二字的金字朱牌便挂在了堂前最显眼的位置。
藏花阁的姑娘们清晨起来一眼便瞧见了今日百芳榜上的异样。
众人只见一直位于榜首的牡丹名前,赫然多了个之前全然没听说过的陌生名字。
“这玉尘是何来头?怎么一来就成为了头牌?”
“我也不曾见过,梅蕊你听说过吗?”
“不曾,谁知道这个玉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何本事竟能越到牡丹姐姐前面去!”
......
藏花阁的姑娘们三三两两聚在堂前,仰头看着那块崭新的金字朱牌,议论疑惑的声音此起彼伏。
牡丹变成了藏花阁群芳榜的第二,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百芳榜每月一评,从来都是牡丹姐姐独占鳌头,这回怎么突然冒出个玉尘来?”
“就是就是,连人都没见过,怎么就压过了牡丹姐姐?”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被唤做梅蕊的姑娘,她是藏花阁里的老人儿了,平日里与牡丹走得很近。
此刻梅蕊正叉着腰,满脸不忿。
旁边一个着鹅黄衣裙的姑娘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
“梅蕊姐姐,你小声些。听说这是柳妈妈亲自吩咐兰嬷嬷挂上去的,你在这儿嚷嚷,不怕被妈妈听见?”
“听见又怎样?”梅蕊嘴上不服,声音却已经矮了三分:
“我就是替牡丹姐姐抱不平。她在藏花阁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哪回不是凭真本事夺魁?这个玉尘算什么东西,连面都没露过就占了头名,凭什么?”<
“凭柳妈妈乐意。”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身着藕荷色寝衣的女子倚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把檀木梳子,慢悠悠地梳着垂到腰际的长发。
她约莫二十出头,生得花容月貌,很是出挑,眉眼间带着三分倦怠,三分漫不经心。
大抵是昨晚歇得晚,今早又起得早,她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呵欠。
桃花眼中水雾弥漫,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牡丹姐姐。”几个小丫头齐齐唤道。
来人正是众人讨论的主人公——藏花阁头牌花魁,牡丹。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牡丹藕荷色的衣裙上。
牡丹拢了拢不慎滑落至肩头的衣衫,气定神闲得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的发髻松松地挽着,鬓边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素净得不像是这藏花阁的头牌。
梅蕊一见她,立刻迎了上去,很是愤愤不平道:
“牡丹姐姐,你可算来了!你瞧那榜上,平白无故冒出个什么玉尘,压在你头上,这算怎么回事?”
牡丹抬眼扫了那“玉尘”的金字朱牌一眼,目光平静如常,让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情绪。
她不着急,梅蕊却是急了:
“怎么不打紧?姐姐在藏花阁三年,何时受过这等委屈?那个玉尘连面都没露过,谁知道是不是……”
“梅蕊,”牡丹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她永远都是这般温温吞吞的样子:
“柳妈妈自有柳妈妈的道理。你与其在这儿替我抱不平,不如回去把昨儿客人点的那首曲子练熟,免得晚上又出岔子。”
梅蕊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悻悻地闭了嘴。
这厢梅蕊是住了嘴,但架不住那边儿又来了个看笑话的人。
“牡丹姐姐,这玉尘是何方神圣啊,怎么一来就越过你成了头牌?”颇为幸灾乐祸的娇媚女声冷不丁响起,方才还讨论得热闹的姑娘们立时就噤了声。
来人一身水红石榴裙,发髻挽得精致张扬,鬓边还簪了一朵开得鲜艳热烈的芍药花。
她摇着团扇慢悠悠地走来,杨柳似的细腰一步三摇,看好戏般的目光在牡丹和那榜上“玉尘”二字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啧了一声:
“我倒是好奇,这位玉尘姑娘生得是何等天姿国色,竟能不露面就压了你一头。”
牡丹抬手拦住旁边张口就欲替她反击的梅蕊,面色不变,语气淡淡:
“芍药妹妹的消息倒是灵通,不如自己去问柳妈妈。”
“我哪敢问呀,”芍药用团扇掩着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弯弯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过我倒是想提醒牡丹姐姐一句,你在藏花阁占了三年头牌,也该挪挪位置了。只是没想到,压过你的不是哪个知根知底的姐妹,倒是个连面都没露过的野路子。啧啧,这滋味,想必不太好受吧?”
周围的姑娘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但都不约而同地悄咪咪竖起了耳朵,眼神快速地在牡丹和芍药间来回瞟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毕竟这些年来芍药和牡丹之间一直多有龃龉,大大小小的摩擦也从来就没断过。
芍药是藏花阁的老人了,在牡丹来之前,她曾是藏花阁的头牌。
可牡丹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
牡丹会作诗,会弄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贵之气,不像是风尘中人,倒像是哪家精心教养的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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