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残灯照狱(1 / 3)
等半夏和忍冬将得到沈云笙失踪的消息送入宫中时,已是夕阳落尽,群星初现。
因着藏花阁的人只为劫走沈云笙,并不想惹出太大的阵仗,只是将半夏和忍冬打晕,并未将她二人的性命了结。
半夏和忍冬醒来之时,距马车遇袭,沈云笙被劫走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
她二人清醒后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紧赶慢赶地便进了宫。
御书房外守着的小太监自是认得半夏和忍冬的,瞧那儿架势也没敢拦,便让她二人进殿了。
能在御驾前伺候的定然个个儿都是人精,一眼便瞧出能让长公主的两个心腹亲信都这般焦急忙慌之事,定然是事态万分紧急。
不说别的,就说此事都能让一向稳重的忍冬姑姑忘了宫中“不得疾行”的规矩,肯定事关长公主,且不容耽搁。
那小太监抬头看了眼沉沉的夜色,心知这京城又要不太平了。
“陛下,陛下!我家殿下她……她被人劫走了!”半夏性子急,才进了内殿,便带着哭腔道。
彼时,老北凉王行将就木的消息刚经密探之手传回,周玦正在御书房和沈云熠商议此事。
“你说什么?”沈云熠闻言猛然起身,御案上的茶盏被他宽大的袖袍带倒,茶水洇湿了刚写了一半的圣旨,墨迹晕开,字迹模糊一片: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少年天子听到姐姐被劫失踪的消息,眉眼间的镇静顿时荡然无存。
半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上还带着被打晕后留下的淤青,但她全然不在意,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陛下,殿下她……她被人劫走了!就在赶来入宫的路上,经过朱雀大街南边的巷子时,突然冲出来一伙黑衣人……”
忍冬虽也面色惨白,却比半夏沉稳些。
她跪在半夏身侧,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道来:
“那些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却不取性命,只是将奴婢和半夏打晕。待奴婢醒来,殿下的马车已经空了,车夫和随行的侍卫……全部遇害。”
“月见呢?朕记得她的武功不是到了难逢敌手的程度了吗?”沈云熠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少年天子的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弟弟对姐姐的担忧。
“月见...上次南山围场遇袭过后,月见重伤在身,殿下便让她在府上休养......”半夏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深深的自责。
若是她也有月见那样好的身手,今日她家殿下是不是就不会被人劫走了?
“汀兰和沉璧呢?”一直未出声的周玦侧首问扶光:“你今天可有接到她二人的信号?”
他的声音不高,和沈云熠相比,甚至可以说很是平静。
可那双冷静自持的凤眼之中,此刻翻涌着的分明是能将一切都湮灭摧毁的骇人风暴。
扶光知道,周玦这是真的动怒了。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回主子,属下今日并未接到她二人的求援信号。”
“殿下...殿下今日出门,并未带汀兰和沉璧......”
忍冬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声若蚊蝇,但其中的懊悔却越来越多。
若是今日沈云笙不让汀兰和沉璧跟的时候,她能劝上两句,让殿下打消了这个念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了?
“真是岂有此理!”沈云熠震怒:
“究竟是何人竟敢在朕的眼皮地下将朕的皇姐劫走?福公公,你速去将皇城司的统领给朕提来,朕倒要看看今日巡城的皇城司卫队是哪一支,当值的将领是谁,皇姐出事到现在,这帮酒囊饭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陛下,眼下当务之急不是问罪,是救人。”周玦显然是比沈云熠要冷静许多。
沈云熠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知道周玦说得对,问责是后话,沈云笙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摄政王说得对,”沈云熠咬牙:“那你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救?”
“陛下,臣请您将禁军和皇城司的人都借给臣,另外下旨允许安北军入城。”
周玦的声音很沉,凤眼之中蕴藏的冰雪更是冷得刺骨。
沈云熠点点头:“好,朕让卫子瞻听你号令。”
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周玦停都未停,立时起身便向着殿外疾行而去。
“周玦!”眼看着周玦的身影就要消失在眼前,沈云熠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周玦,朕命令你,一定要将阿姐安全带回来。”
沈云熠一字一顿,说得格外郑重,细细听来那尾音中还带着几分颤抖哽咽。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龙椅之上的九五至尊,只是一个忧心姐姐的无措少年。
周玦的脚步没停,头也未回地就走了出去。
不用沈云熠说,他的王妃,他自然会将她平安无恙的带回来。
那些伤害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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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周玦直奔赫连允宏的宅院而去。
上次沈云笙在南山围场遇伏一事就与他脱不了关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说这次的事儿和他没有任何关联,周玦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赫连允宏还有伤在身,正卧床休养,不知发生了何事便被周玦带人气势汹汹地闯入府中,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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