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阿草(1 / 3)
沈云笙再度恢复意识时,只觉耳边充斥着低低的哭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抽泣声。
那哭声很是压抑,就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但又哭个不停,此起彼伏,喧杂吵闹,吵得她头疼。
她想开口让她们别哭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一片刺痛,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失声了?
这个认知让沈云笙惊得猛然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昏暗,只有寥寥几盏微亮的烛火将熄未熄地在她不远处,摇摇欲坠地燃烧着,同顺着窗棂闯入室内的寒风对抗着。
少顷,待眼睛适应了这片昏暗,沈云笙借着拿点点微光看清了房内的情况。
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却挤了至少不下十个年纪相仿的妙龄少女。
那方才吵得沈云笙头疼的哭泣声便是她们发出的。
她们或独身一人蜷缩在角落,或两三为伴抱着作一团,无一例外的便是她们个个都面带愁绪,珠泪涟涟,神情凄哀。
这是在哪儿?她又为何会在这儿?
她不是要进宫吗?
对,她要进宫......
阿茹娜,老北凉王病重,黑衣人......
记忆逐渐复苏,沈云笙意识到她这是在进宫的路上遇袭,被人劫到了这里。
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天子脚下堂而皇之地劫她的宝车?
“姐姐...你醒了?”一道鼻音浓重的声音怯怯地响起,吸引了沈云笙的注意力。
沈云笙循声望去,便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蹲在她身旁,圆圆的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正眼含担忧地望着她。
沈云笙张了张口想说话,喉间传来的剧痛让她想起她现下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点点头以作回应。
那小姑娘见沈云笙张嘴却无声,眼中忧虑的神色更甚,压低声音道:
“方才姐姐还没醒时,妈妈便领了人给你灌了碗黑漆漆的药下去,想来应是那药让你失了声。”
妈妈,灌药,失声。
沈云笙心中不详的预感愈来愈盛。
她迅速环顾四周,观察周围的环境,忽然瞥到不远处的小圆桌上正放着一只茶壶。
沈云笙当下便欲起身去拿。
可谁料,无论她如何使劲儿,她的身体都绵软得如那刚蒸好的桂花糕般,使不上一点儿力气来,便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好在那个小姑娘看出了沈云笙的想法,很是善解人意地替她将那只茶壶拿了过来,还顺带给她从桌上拿了个杯子。
“姐姐嗓子疼的话,喝点儿茶润润吧。”那小姑娘瞧出沈云笙的窘境,贴心地帮她倒上一杯茶,送到她手边。
沈云笙接过茶杯却没喝,反而费力地抬手,用手指蘸了蘸杯中的茶水,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这是哪儿?
所幸那小姑娘识字,能看懂沈云笙写的字:“姐姐,这里是藏花阁。”
藏花阁?
那个长安最大的青楼?
沈云笙藏花阁有所耳闻,这个藏花阁虽是青楼,却又不似青楼。
这里的花魁不仅姿色倾城,容颜绝世,更难得的是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还京中家族精心培养的名门贵女比起来都不遑多让。
除了花魁,这里的姑娘们也各个身怀绝技,她还曾听闻之前有哪家夫人特意请了藏花阁的姑娘回去,教府上的小姐弹琴作画。
藏花阁虽为风月场所,可除了富丽堂皇,纸醉金迷外,还占了样风雅。
因而,极受长安那群自诩风雅的所谓“君子”追捧,便是在长安这样的地方也能独占鳌头。
沈云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劫到藏花阁来。
之前她便觉得能在京城独占鳌头,这藏花阁背后的主子定然是不简单,可今日竟都能直接把她劫到这里,只怕藏花阁背后的主人比她之前想的还要不简单。
不说别的,单说她身边还有周玦拍来保护她的暗卫,可藏花阁的人竟然能在暗卫的手底下将她劫走,身手定然不凡。
藏花阁的主人能做到这一步,定然不是寻常的鸨母,背后必有势力撑腰。
是谁?
在京城豢养死士,这背后之人所图又究竟为何?
这些问题沈云笙都一无所知,她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破旧麻衣,衣服上还打着补丁,骨瘦如柴的小姑娘,继续用指尖蘸水在地上写:
你叫什么?
“姐姐,我叫阿草,”名唤阿草的小姑娘回答着沈云笙的问题,声音细小:
“我阿娘说,在这世道我们的命像草一样贱。”
命比草贱。
阿草的这句话极大地触动了沈云笙的心,她抬头仔细看阿草,发现这小姑娘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麻布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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