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丢人(2 / 3)
两人穿过前院的花廊,绕过影壁,进了赵玉娩院子里的暖阁。
丫鬟们鱼贯而入奉上茶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云笙坐在临窗的软榻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今年新贡的顾渚紫笋,汤色清亮,入口甘醇。
“好茶。”她由衷赞道。
赵玉娩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看她,笑意盈盈:“阿笙今日有心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云笙抬眼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赵玉娩的眼神扫过沈云笙欲言又止的神情,扫过她绯色的耳垂,扫过立在她身后显得有些忍俊不禁的半夏和沉稳持重的忍冬。
沈云笙不语,赵玉娩也不催。
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也斟了盏茶,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今儿怎么没见汀兰和沉璧?不是说月见养伤这段时日,她俩负责贴身保护吗。”
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让她们留在府里了。”沈云笙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有些心不在焉。
赵玉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若是这一声“哦”没有拖得意味深长,尾音也没有微微上扬的话,还真有几分正经的模样。
沈云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佯装打量窗台前那抽了芽的绿枝,语气故作随意:
“我来找你,带着两个眼线算怎么回事。”
“眼线?”赵玉娩笑出了声:
“瞧阿笙这话说的,若是让你家那位知道你把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怕是要伤心了。”
沈云笙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周玦派汀兰沉璧来是为着上回遇刺的事,是真真切切地担心她的安危。
可她现在一看见那两个人,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想起她们的主子,想起她那不知羞的行为......
想到这里,沈云笙的脸又烧了起来。
赵玉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破也不点破。
只慢条斯理地为她续了茶,将茶盏推到她面前。
“听说昨晚是摄政王将你从风月阁接回去的,若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忘了便忘了。横竖你今日来了,我陪你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好的。”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雀的啁啾。
“阿娩,”沈云笙忽然试探得开口: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丢人的事?”
话一出口,没等赵玉娩答话,她便又紧接着道:
“你自小便是世家淑女的典范,应当是没什么丢人的事吧。”
温婉端贤如赵玉娩,定是不会像她这般莽撞。
听到沈云笙问这话,赵玉娩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笑道:
“阿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干过许多丢人的事。”
“当真?”沈云笙的杏眼立刻就亮了。
赵玉娩笑看了眼她,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倒也不扭捏,张口就将那件事儿讲给了沈云笙听:
“许多年前,霍府举办赏花宴,父亲带我和兄长前去赴宴。那满园的花儿开的可真好,我和几位与我年岁相仿的小姐一起结伴赏花,可一个不注意我便与她们走散了,自己一人在园子里迷了路。”
沈云笙托着腮认真地听着,却隐隐觉得这故事似乎与“丢人”二字相去甚远。
“那时候年纪小,立刻便慌了心神,惊慌地在园子里绕来绕去,走了许久。偏生那日穿的又是新制的襦裙,裙摆太长,踩了好几回。最后在一处假山后面,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说到这儿,赵玉娩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那一跤摔得当真惨,连裙子都跌破了。摔便摔了,我当时只想偷偷摸摸寻到母亲,让母亲带我换身衣裙,可偏偏那假山后面……有人,正巧目睹了这一切。”
“那人是霍渝?”沈云笙几乎是立刻便猜出了那人是谁。
赵玉娩没有否认。
她垂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
那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云笙的眼睛更亮了,凑近了几分,声音中明显多了好奇兴奋来:
“然后呢?霍渝他做了什么?他笑你了?还是装作没看见走了?”
“他……”赵玉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梅瓣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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