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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昭雪(1 / 2)

“你还会下厨呢?”沈云笙闻言很是惊讶地看向周玦。

沉璧很有眼色地悄悄退到了一边,将空间留给王爷和王妃二人。

“嗯,”周玦微微颔首,算是对沈云笙的回应,但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紧接着又补充解释了两句:

“之前在军中没有那么多讲究,吃的都是自己随便做点应付一下,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原来是这样,”沈云笙点着头从周玦手中接过玉勺:“这燕窝羹本宫吃着和寻常的都不一样,你是加了什么吗?竟让羹汤的味道如此香甜浓郁,甚至还有花香。”

“那你可喜欢这味道?”周玦不答反问。

沈云笙不假思索:“喜欢呀!”

沈云笙平日里就喜爱吃甜食,周玦做的这碗燕窝羹,甜而不腻,刚好做到了沈云笙心坎儿上,她自是喜欢的。

周玦见沈云笙答得如此干脆,眼眸清亮,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熬煮的时候在里面加了茉莉花蜜。”

“难怪吃起来会有花香,”沈云笙了然,又低头尝了一口,细细品味,“茉莉花香清雅,倒是比单用冰糖更妙。”

“你若喜欢,孤日后常为你做。”周玦的嗓音如冷泉罄玉,又氤氲着细碎的温柔。

他看着沈云笙小口小口吃着燕窝羹的侧影,只觉心中如同被蜜糖浸润过一般,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就仿佛那茉莉花蜜是加在他心上而非羹中一般。

沈云笙抬眸看他,有些意外。

她是没想到凶名在外,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有朝一日竟会为她洗手做羹汤。

好像碗中的燕窝又甜上了几分,沈云笙迎着周玦温柔的眸光心想。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徐伯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心道王爷和王妃之间的感情总算是有所进展了,虽然进展甚微,但聊胜于无,也不枉周玦知道沈云笙偏爱甜食,特意跟云阳楼的大厨学了这往羹汤里放茉莉花蜜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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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照平一案已达上听,后续三司会审更是不敢怠慢。加之沈云笙对此案的推波助澜,刑部尚书又是周玦的人,得了周玦的授意,刑部对于此案没过多久便给出了审判结果。

长公主一党和摄政王一党对于同一件事鲜少达成共识,因而此番刑部的判决,大理寺和御史台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很快便给出了最终宣判。

薛照平过往犯下的种种罪孽,皆记录在册,清晰可查。薛崇纵有心想将薛照平从诏狱中捞出,也有心无力。

薛照平此人虽说恶事做尽,可这么些年来薛重这位薛家家主却很是爱惜羽毛。还精心为自己营造了个乐善好施的形象,明面上做了许多善事,不仅经常为安佛寺捐添香火钱,还时常于城外搭棚施粥,接济贫民。

本来沈云笙还担心无法利用此事给薛家致命一击,让其得到喘息的机会如野草一般“春风吹又生”。但薛家此番犹如触怒了天威般,天怒人怨,一封未有署名的匿名信适时出现在刑部衙门。<

这封匿名信中记录了薛家犯下的滔天罪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薛家侵吞国帑,蛀空仓廪,利用职责之便,勾结漕运官员,在粮食转运中“以次充好”,中饱私囊,导致许多地方粮仓空虚,物价飙升。

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卖官鬻爵,草菅人命。若有同阮家一般,胆敢反抗者,薛家便斩草除根,永诀后患,很多官员都是薛家安插的亲信门生,受薛家恩惠,身为父母官,不仅不为百姓鸣冤,反倒成了薛家毒害百姓的爪牙,甚至替薛家善后。

这封匿名信将薛家隐于地下的腐败污浊尽数翻了上来,暴露于朗朗乾坤之下。信中不仅事无巨细地提供了所述罪名之证据,还将涉事官员的名单一并呈了上来。

天子阅信震怒,责令彻查,信中涉及官员尽数伏诛,朝中人员大换血,一时之间,局势动荡不安,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薛家此番可谓是大势已退,气数将尽。

薛太妃迁居,禁足于安佛寺已算侥幸;薛照平数罪并罚,于午门斩首。

薛重虽免于一死,可活罪难逃,官职爵位尽数削去,薛家被抄了家,家产尽数上缴国库。薛氏一族流放边疆,非得诏不可入京,族中男儿三代以内不得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平白蒙冤的阮家,也终是沉冤得雪。追封风禾的父亲阮清正为四品忠谏大夫,风禾长姐为六品贞烈孺人,予以厚葬,因此事落下终身残疾的许家公子也得到了补偿。

薛照平于无门斩首的那一日,林清婉特意准了风禾一日假,让她能去观礼,亲眼见证这个灭她全族的罪人得到他应受的惩罚。

薛照平人头落地的那一刻,站在人群中的风禾重重呼出一口气来,忍辱负重了这么些年,她从未有一刻能像现在这般轻松。

风轻轻吹过她单薄瘦弱的身躯,吹动她垂落在地的素衣裙摆,她抬首仰望苍穹,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即使落于口中,却也并不觉得苦涩。

只见天色湛蓝,金日灼耀,天光大盛,风正气清。泪水朦胧间,风禾仿佛看到了父亲和长姐正站在云端,满眼爱怜地注视着她,唇边的笑意平静柔和。

风禾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来:

爹,娘,姐姐,阿禾做到了!阿禾终于为你们报仇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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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禾去了摄政王府,当面拜谢沈云笙。

沈云笙再见风禾,只觉她眉眼间虽仍有往日的清冷孤寂,但眉目舒展,恬淡平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风禾在庭前郑重跪下,对沈云笙行了大礼,由衷拜谢:“王妃娘娘大恩,风禾没齿难忘。若非娘娘相助,单凭风禾微末之力,断难撼动薛家分毫,更遑论替阮家洗刷冤屈。”

沈云笙伸手将她扶起,含笑的杏眼中是坚定的光:“快起来。本宫不过是顺势而为,薛家作恶多端,有此下场也不过是罪有应得。天理昭昭,大祈的律法绝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

风禾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双手奉上:“这是阮家祖传之物,如今阮家仅余风禾一人,此物留在身边也是徒增伤怀。娘娘恩情,无以为报,唯有以此略表心意,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着并蒂莲纹,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

沈云笙心知这是风禾珍视之物,推辞不受,风禾却执意要赠。

正相持间,周玦自廊下走来,见二人情景,温声开口:“既是阮姑娘心意,你便收下吧。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回赠。”

沈云笙这才接过,妥帖收好。她看着风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心中感慨万千:“往后,你可有安排?若是不愿再在宫中久留,阿婉那边,本宫也可替你去说。”

“多谢娘娘美意,”风禾轻轻摇头,笑容平和,眉眼间是千帆过后,历经沧桑的通透淡然:“皇后娘娘待下官恩重如山,阮家如今已昭雪平冤,下官再无执念,往后只愿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为娘娘分忧。”

见风禾心意已决,沈云笙也未再多说:“你既然已经做好打算,本宫便祝你得偿所愿,安然自在。若有任何难处,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尽可来寻本宫。”

她对这个背负着家族血海深仇,蒙受劫难,凄苦悲绝却从未向命运妥协的姑娘格外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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